两会声音丨政协委员谈“双减”:赢在起跑线是个伪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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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 朱丽珍 刘俏言

“一老一小”的话题,老百姓关注度很高,也牵动着浙江省两会代表委员的心。不管是小组讨论,还是提案议案,这些民生热点,都是他们关注的焦点。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着力保障和改善民生,让人民群众在迈向共同富裕中有更多实实在在的获得感。而加快推进教育现代化中的重要一条,就是要巩固扩大“双减”成果。

如今人人都在谈“双减”,双减为了什么?通过双减又能带来什么?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采访了省政协委员、杭州市教育局副局长毛伟民。

毛伟民.jpeg

资本介入让教育变了味

“资本的介入,让教育变了味。特别是培训机构,在电梯里、楼道口投放各种广告,传递焦虑情绪,家长被迫卷入,甚至也在一定程度上,动摇了教师育人的初心。”对于当下常谈的“教育内卷”,毛伟民坦言,“培训其实不是现在才有的,20世纪80年代就有了,比如杭州那时候只有一个教育局组织的少科班,教的是数学、物理、化学,面向全市少数有特长的学生进行教学。”毛伟民给这些学生上过课,感受很明显,“确实是因为兴趣才来上这种培训课,一个星期就周末上半天,不收费。另外还有一些美术、音乐、体育技能类的培训,也都是兴趣驱动。”

直到初高中分离后,家长对教育的焦虑感从高考提前到了中考。为了考入重点高中,初中开始加码补文化课,甚至演变为不同年龄段层层加码,“为升入品牌初中,又把补课提前到了小学,特别是超纲的教学、学习内容。”

培训就是错吗?毛伟民并不这么认为。

“培训其实是对个人兴趣特长做适当补充和引导,有助于未来选择和潜能发觉。”但社会培训机构等多重因素叠加,把良性育人的培训变成了简单的“掐尖”。

尤其培训费越来越高,从班级、小班到点对点、一对一,从广告贩卖焦虑,再到产品迎合匹配,机构不断扩张,预付式收费也带来了机构跑路等社会问题。

赢在起跑线是个伪命题

有没有天才?毛伟民很肯定,“有的,天赋型的学生确实存在。但未来发展,不一定读书好的人最优秀,看的是综合素养。”

什么是综合素养?毛伟民也有朴素的定义:“其实就是身心健康,有好的生理、心理状态和学习能力。”

教育的本质,是培育学生美好的生活状态。“学钢琴的人不一定都要成为钢琴家,但学了乐器可以识谱,懂得欣赏。”

毛伟民身边也有那种孩子还没上幼儿园,就报了4个培训班的父母,“我是建议家长要摆正心态。教师有资格证,家长没有家长证。一个孩子在什么年龄是什么生理、心理现象?学体育、学钢琴什么时候最合适?恐怕很多家长是不知道的。”

毛伟民更反对用一个成功的孩子去激励另一个孩子,“这只能成为‘血腥的战斗’,而不是促进良性的成长。”

到底什么是成功?其实很难说一个笼统的定义。毛伟民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

杭二中之前出了一本书,叫《成功无规律》,专门采访了改革开放后从杭二中毕业,走向世界的27位精英校友。“当时写这本书的初衷,是想找到成功的因子,但最后发现每个人的成功方式都不同。”但他们也有共性,就是自身工作有成就、家庭有幸福感,“你会发现,成绩很好和成绩普通的,最终还是身心健康的比拼,看的是精神面貌。”

对人的评判,不应该停留在统计学少量的标准里。“我一直跟老师强调,不要把学生管死,教育过程是唤醒学生学习兴趣,发现自己的优势和特长。”

“双减”不只是学校和老师的事

如今,“双减”成了自上而下的共识,也有了相关保障政策。“现在肯定不是最完美的,需要不断完善、修正。”

毛伟民也带来了杭州“双减”工作的亮眼数据:引导1247家义务教育段营利性学科类培训机构做好“两转一注销”,提前完成压减率100%的目标。据2021年12月28日教育部“双减”监测平台数据显示,杭州市义务教育段学生课后服务参与率85.62%,教师参与率93.92%;97.79%的中小学生、97.94%的家长表示满意。

不过,“双减”不光是学校和老师的事,而是一个系统问题。

“双减也是为了实现双增。增加孩子成长过程中,因为教育带来的快乐,增加校内和社会的其他资源来完善培养机制。”杭州市教育局也在尝试积极引入社会公共资源参与中小学课后服务,比如2022年将推动冠军入校园,为学生做公益性指导,“光‘减’也是不行的,什么都不学,负担轻了就会成功?这是另一个极端。国家发展需要各行业的高精尖人才,需要在人群自然成长和培育过程中,能够有机制来挖掘培养,为孩子的特色培养提供平台。”

“双减”的推进和落实,让毛伟民非常振奋。

“今年省政府工作报告指出‘加强优质教育优质均衡供给,平稳有序推进民办义务教育规范发展,巩固扩大双减成果’,就非常有针对性,堵疏结合,堵住外面不规范的,提高校内优质均衡的资源,包括后教学共同体建设等。”在毛伟民看来,教育民生实事的实质,就是通过硬件软件相结合,增加优质教育资源,助推“双减”工作持续落实,“让中国的孩子从小接受符合身心发展规律,符合学习教育规律的成长,最终能享受精神富裕、物质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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