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时课 | 叶兆言:不辜负文学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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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叶兆言:著名作家,江苏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南京市作家协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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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改变了我们,也改变了现实世界。好在坏事有时候也能变成好事,现实世界为我们关上或减少了人与人交流的大门,却打开了阅读的窗口。

现阶段可能是最适合读书的日子。现在是最能体现文学的力量的时候,因为我们再也不能到处乱跑了。这时候干什么好呢,毫无疑问,读书最好。

我自己在青少年时代,就经过这么一段岁月,那时候,也是百无聊赖,无事可做,不用考大学,学习没有任何压力。那时候,大学已经不招生了,你还能干什么事呢,没事可干,就只能看书,想看什么看什么,能看什么看什么。好在我家里书多,就多看点书吧。

我不太愿意用读书对未来有什么好处来开导和诱惑大家。看书也好,读书也好,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读了也就读了,看了也就看了,你用不着想得太远。未来总是说不准的,我想说的,无非是在现阶段,在当下的日子里,读书是一件非常合适的事,它惠而不费。

过去的一年, 我一直在写一部长篇,除了写作,我也读了一些书,今天很愿意与大家一起来分享我的读书体会。

我想说的第一本,就是《烟火门西》,这是一群人写的回忆文章,它记录了一个街区自己的个人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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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推荐这本书呢,因为大家在读这类书的时候,在了解别人的个人记录时,会联想起自己的个人历史,会引发对自己以往经历的回顾,很容易产生互动。

阅读能引发自己的联想,是一个很有趣的事。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我们以往的家园可能都已经不复存在了,以往的街区,以往的乡村,童年和少年的痕迹都可能没有了,都消失了,它们就只能存在于我们的记忆之中。

因为阅读,我们的记忆复活了,我们无聊的生活状态,也就突然变得生动有趣,变得亲切。

普希金有一句诗大家可能都记得,那就是“过去的一切,都将会变为亲切的回忆”。怎么才能变为亲切的回忆呢,当然首先要去回忆,没有回忆,亲切这两个字便无处落脚。

我愿意与大家分享的第二本书是《秋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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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这本书呢,因为它与《烟火门西》有异曲同工之美,前一本书是个人组合的集体记忆,这本书则是某一个人对自己母亲的记忆。

我们可以怀念一个正在失去或者已经失去的街区,正在失去或者已经失去的乡村,我们也可以回忆自己的亲人。《秋园》就是这样一本书,它写了一个与作者有着密切的关系的亲人,写了自己母亲平凡或不平凡的一生。

我读这本书的感觉就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都应该去读点书。同时,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回忆,你又把回忆写下来,你就可以成为一名作家。

《秋园》的作者是退休了以后才开始写作,她写了一本非常不错的书。我觉得这本书的意义,不仅仅是它成功了,获得了大家的关注,获得了好评,有了影响,关键是它写出来了,它给写作者带来了不可形容的快乐。

因为阅读,我们的生活变丰富了,因为写作,我们的生活不仅丰富,而且更充实。

最后,我想说的第三本书,是一位美国人写了《女佣的故事》,它同样是一本纪实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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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写的非常有意思,它让我们了解到了今天的美国人,了解到了今天的美国年轻人,一个处于底层的年轻女人,一位年轻的单身母亲,怎样通过文学,通过写作,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女佣的故事》很励志,很感人。

这本书的有趣与我前面推荐的两本书一样,它说了一个最最简单的事实,就是文学从来都不是作家的专利,文学的力量也不是只有那些成名的作家才能拥有。

文学的力量究竟藏在哪里,它藏在我们的内心深处。只要我们还坚强地活着,我们的心脏还在跳动,文学的力量便不可阻挡。

大家都知道,文学事实上只对那些接触了文学的人才有影响力,只对那些真正热爱文学的人才起作用,从这个角度看,文学虽然很美好,文学虽然很伟大,它其实很容易被轻视,被利用,它的影响并不像我们想得那么强大,它的力量甚至有可能是非常渺小的,非常弱势的。

但是,因为文学的力量来源于人类的心灵深处,绳锯木断,水滴石穿,它就有可能潜移默化地影响我们,就有可能悄悄地影响世界。事实也已经证明,文学的力量即使微不足道,它也足以改变人类,它也足以改变世界。

今天,我选择与大家分享的这三本书,真实目的就是一个,希望隐藏在我们身上的文学力量,能够被激发出来,体现出来。文学的门槛并不高,文学也从来不神秘,只要我们愿意,只要我们努力,只要我们行动起来,我们都可以成为作家。

希望大家能够身体力行。事实上,每个人只要愿意回忆,每个人只要愿意做记录,只要愿意把自己脑海里的东西写下来,让它变成文字,他就可以成为作家,他就是一个作家。

说到底,光凭空想是远远不够的,前辈作家的经验告诉我们,思想的火花,最后只有用文字固定下来,才能成为作品,有了作品,你就是作家,你才是作家。文学可以安慰我们,文学也可以拯救我们。

是文学的力量让文学成为了可能,而我今天颠来倒去,最想表达的一个意思,就是希望大家不要辜负了文学的这种力量。

本报记者 张瑾华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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