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届“西湖·中国新锐文学奖”线上相聚,余静如宋阿曼徐衎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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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 张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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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0日上午,杭州阳光灿烂。不过受疫情影响,本来受邀参加第八届“西湖·中国新锐文学奖”的全国各地的嘉宾们,全部改在了在线上相聚。

在线上,我们看到了很多嘉宾面孔,这些文学大咖们大多已经是杭州这个具有越来越大的全国影响力的文学奖项的老朋友了。除了现场致辞的浙江省作协主席、杭州市文联主席艾伟、这个文学奖的幕后“推手”《西湖》主编吴玄,还有《人民文学》主编施战军、《收获》主编程永新、《十月》主编陈东捷、《作家》主编宗仁发等全国权威期刊主编,国内著名文学评论家洪治纲、贺绍俊、孟繁华、程德培等,著名作家徐则臣、张楚、黄咏梅、戴来、魏微等人也齐聚在了“线上西湖”。

10点半,第八届“西湖·中国新锐文学奖”颁奖礼正式开始。

第八届“西湖·中国新锐文学奖”从2021年1月启动,经过近一年的初评,从《西湖》和全国各文学刊物2019年7月至2021年7月发表的中短篇小说中选择了六部进入终评,这六部小说是:余静如的短篇《404的客人》、宋阿曼的短篇《西皮流水》、周文的短篇《缘何而哭》、徐衎的短篇《你好,明媚》、蒋在的短篇《飞往温哥华》、路魆的短篇《夜叉渡河》。经过终评委的终评,余静如的短篇小说《404的客人》、宋阿曼的短篇小说《西皮流水》、徐衎的短篇小说《你好,明媚》获第八届“西湖·中国新锐文学奖”。

在线上,石一枫、宗仁发、张楚等几位评委还和获奖作者进行了线上隔空对话。

“当感觉到自己的空间被侵犯的时候,就会有一种暴躁的情绪,我写整个租房群体,思考当下的社会问题。我尽量让一件普通的事情变得有趣,有亮点,这样才会引人思考。”余静如在线上回答评委石一枫的提问时说。

石一枫说,余静如放在年轻作者中,有一个可贵的地方,就是她愿意从生活质朴的日常生活中寻找写作题材,寻找有趣、有意味的东西。这是一个小说家敏锐的地方。他希望余静如以后能多些一些日常出发的题材。

“我写这个小说时,当时在尝试一个宏大的题材,太累了,就在小路上停留了一会儿,这是我将来的一个方向。短篇小说和长篇小说承担的任务是不一致的,短篇小说的阅读可能更有乐趣,长篇可能会承担社会责任多一些,我也希望多写一些短篇,来娱乐自己也娱乐读者。”

从“西湖”成长,从“西湖”出发。更多的文学新人们,带着众人的关注,“西湖”的厚爱,将从“西湖·中国新锐文学奖”出发,走向他们更成熟的创作明天。

祝他们写得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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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静如在线上发表获奖感言。

【他们这一代新人的小说,想要表达了什么】

他们的小说,表达了什么?从颁奖词中,我们可以读出一点什么。

给余静如《404的客人》的颁奖词是——

余静如小说的特点之一是体大虑周,文字冷静,叙事有力。《404的客人》亦是如此,敏锐地写出了在上海漂泊的年轻人的存在状态,具有城市标本的意味。小说选取了一个独特的角度:房东与房客,写出了漂泊者个人边界的难以确立。而个人边界是一切安全感的基石。小说将房客尚且陌生的婆媳关系、并非简单的亲友关系……这些在其他小说中可能成为主要矛盾的线索集中到一起,在个人世界摇摇欲坠的当口,让房东猝然敲门——心中最大的威胁像古希腊悲剧戛然而至,人物内心竭力维系的高墙轰然倒塌。饶有意味的是,悲剧的毁灭场景过去后,小说让房客拜访住在404的房东,意外发现房东可能有智障儿子,从而倒转了原先介入与被介入的主客关系,锋利更盛。小说文字沉实、熨帖、有力,如烧滚水,从容不迫地将整个小说渐次推上高潮,震动人心。鉴于上述特点,评委会特授予第八届“西湖·中国新锐文学奖”。

给宋阿曼《西皮流水》的颁奖词是——

宋阿曼《西皮流水》用了一种特殊的方式写爱情。一个用极严苛方式培养起来、有着最纯正趣味、对艺术一丝不苟的年轻青衣石青,为一个对待音乐浮皮潦草的配乐师的前程,去酒吧唱戏,承担了剧院的巨大压力和从此不能上台的风险。而小说中无一字正面写到两人之间的关系。这是旧式精致难遇解人的明珠投暗,也是一腔痴情错付流水的隐喻。小说采用了“双叙事人”结构,既从侧面揭开了石青付出的巨大代价,又让石青好友张春子在莫日格勒河畔被星河的柔软、清洁、壮观所震撼,给予困境中的石青某种启发。小说文字冷冽、节制、精准,以新颖的方式写出了艺术的困境、爱情的困境与解困的某种可能。鉴于上述特点,评委会特授予第八届“西湖·中国新锐文学奖”。

给徐衎《你好,明媚》的颁奖词是——

徐衎善于写老灵魂苍翠欲滴的欲望,仿佛极明亮的烈阳倒映在极暗翠的水底,浮出惨白的月亮。而《你好,明媚》让我们见到了徐衎的另一种小说风格。不同于旁观冷眼人的辛辣讽刺,小说以十岁孩童“我”的眼光,记叙父子俩一次看电影的经历,细腻地写出了一直被压制对海洋、对文字兴趣的父亲的存在状态,也写出了“我”丰饶的内心世界。父子的对话,“我”口头上说出的与内心未说出的,形成了多层次交织的文本,趣味横生,而内里绵延着深切的、看透的忧伤。文字有清水芙蓉的自然,在绵柔的质地上,又不时有锋芒利刃隐隐透出,正如“我”说出的与未说出的世界。鉴于上述特点,评委会特授予第八届“西湖·中国新锐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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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衎在线回答评委张楚提问。

【三位新人得主亮相,表达自己的文学观点】

余静如、等三位获奖者,在线上发表了自己的获奖感言。

余静如说——

我很高兴得了西湖的奖。《西湖》对我来说非常亲切,就像家人一样,一直无条件地支持我的写作。作为一个作者,遇到这样的一个杂志是我的幸运。

我和西湖的渊源很深,我原本在校园里,完全不了解期刊和当下的文学写作。直到毕业作品机缘巧合发表在《西湖》。由此接触到西湖的编辑,又认识了吴玄老师。《西湖》特别不同的一点,是在作品发表之后,仍然会关注这个作者以后的发展,并且帮助这个作者在文学的道路上前进。他们对作品很重视,更重视培养作家。当时西湖的编辑主动给我发邮件,推荐了许多作家、作品,也让我了解了现在的写作环境。我一向不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当初加入浙江作协,也是西湖的吴玄老师推荐的。之后,我又因为西湖的邀请,参加了一些文学活动、改稿会,使得我的作品被更多的杂志看见、转发。我因此走上了发表的道路。在写作初期,这样的肯定和帮助对于我来说起了非常大的作用,使得我相信自己能够成为一个作家。我当时并不知道他们有多么好,但是若干年后,当我自己也成为一名编辑,并且在写作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我才知道他们的热心有多可贵。文学编辑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止是一个工作而已。他们不遗余力地发掘新作者,毫无条件地帮助他们,乐于见到他们去往广阔的世界,真心实意地期盼作者发展得更好。这出自于他们对待小说的纯粹,也因为他们是真正热心肠的人。

我非常感谢吴玄老师,他是一个很坦然很真实的性情中人。在对待文学作品的态度上,他一直说真话,不随波逐流,从不说虚假的客套话。我觉得一个人,在吴老师这样的年纪和地位上,经历过许多风雨,依然能保有勇气和真诚,是非常难得的,非常值得尊敬的。

西湖对我的影响,一直持续到今天,不仅在精神上,也在生活中。我有许多朋友都是因为《西湖》结识的,还有更多作者也是《西湖》推荐给我的。《西湖》对我的影响还会一直继续下去。我相信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作者,因为《西湖》而走得更远。感谢《西湖》。

获奖作者宋阿曼。

宋阿曼说——

写这篇发言稿的上午,我和朋友相约去看电影《梅艳芳》的早场,到场后被通知首场已经取消,因为没有卖出去票。我们改到第二场。那是北京双井地铁站旁边的一座国际影城,疫情前的周末,稍有话题的电影都需要提早抢票。第二场,加上我们总共五个人。我怀疑是场次不好。在手机上打开排片表,猜测观众会聚集在哪场,结果发现仅有的五个场次,四个都是空的。平均90分钟一场的文化消费品尚且如此,就不用提音乐厅、话剧院等其他完全依赖公共空间的艺术形式。疫情之下,人们离艺术性精神性的活动又远了一步。以前大家对文学作品读者的缩减感到忧心,我们写作的人几乎是在和游戏、综艺、商业电影、连续剧抢占人们工作之余的时间,是延迟的愉快和即时的快感之间的拉锯。再加上疫情初期巨大的信息压迫,除非不问世事,否则身处信息漩涡中的写作者很难不对写作的意义产生怀疑:文学还能慰藉到他人吗?可能各个世代的青年写作者都经历过无休止的怀疑与确信,两者交复进行,然后下一代再来一遍,这似乎已经成为不可替代的必要的功课。

今年许多同龄人都出版了新作,大家会互相寄赠,前些天和同行感慨,就在今年突然真正有了“同代人”的感觉,不知道是年龄渐长还是写作者对彼此的共情,大家开始互相阅读,成为了彼此的读者。不再将写作本身浪漫化,也不沉溺于某种文学想象,大家想的已经不是一时的发表和出版,而是如何将写作持续下去,如何保护自己的真实、独立、正直以及不合群的权利。而文学刊物和出版社也从外部给予我们支撑,大多数情况下,编辑作为第一读者,给出的阅读反馈与审稿意见能让我们跳出创作者的视角去打量作品。我很珍惜这种往来。

很荣幸获得“西湖·中国新锐文学奖”,这是一份肯定,也是鼓励。像烛光的辉映,让我在独自面对怀疑的时候多了一些明亮的瞬间。本次得奖的作品是《西皮流水》,原发表在《十月》杂志,现在回看,不仅是小说,还有写这篇小说时我的生活状态都清晰可见。小说中的青衣石青为了自己认为美妙的事情,为了潜藏在心中的爱去一次次做出看似错误的选择。当作品完成后,小说人物也反过来提醒我,人可以为美好的事情去“试错”,即使可能破碎,也没什么关系。这是超乎我全部安排的,作品对作者的提醒是一种奇妙的“超乎意料”,这可能也是人难以放弃创作和表达的原因,因为人们在创作中奇遇,在创作中变得明亮。即使只有五个观众,电影还是会放映;即使只有五个读者,我也还是会继续创作。感谢吴玄主编和《西湖》杂志编辑们的支持与爱护,希望未来我能有更好的作品回馈。

徐衎说——

很高兴也很恍惚。和很多师友的上一次见面还是新冠疫情之前了,也很久没有得奖了,不管是来自文学方面的奖掖、鼓励,还是生活中类似“再来一瓶”这样的小惊喜,所以先感谢《西湖》杂志,谢谢“西湖·中国新锐文学奖”的评委老师们。

过去这一年多来,我的生活还算平静,偏安一隅,比较规律地上班、吃饭、运动,然后看看书,写点东西,用评论文体翻译一下也可以说,在婺城写婺城,把婺城作为方法。我确实写了不少和婺城有关的小说,把我在武义县、义乌市、金华市等浙中地区生活的经验一并纳入虚构的“婺城”名下。热爱家乡固然是一方面,更主要的还是偷懒,一个相对熟悉的场域就是一个现成的小说操练场,很自然地可以把我想试验、探讨的人物关系和社会问题全部放入其中,不必像处理古代题材那样先要做常识功课,避免历史硬伤。因此从人生阅历到小说面貌,看似狭隘又贫瘠,却也有一番螺蛳壳里做道场的精心和趣致,何况我的兴趣在人,我总是认为自己笔下的人物待在任何地方都会按照那个样子行动,又或者日光之下的任何事发生在婺城都不稀奇。

但和《西湖》的缘分确实是奇妙的。我记得最早是2014年年末接到《西湖》的电话,告诉我有个短篇过审了,这对于刚毕业回到浙江的我来说是个很大的鼓励和惊喜,除了通知一个短篇过审,还叫我再交两个短篇,这真是惊喜中的惊喜了,也因为交稿的压力,导致我2015年的春节没怎么过好。出刊是2015年8月了,三个短篇小说,搭配李璐老师的评论,那也是第一篇比较正式的对我的文学评论。当时我正好出差杭州,为了早点拿到样刊,第一次来到《西湖》编辑部,第一次见到了吴玄老师。吴老师把我领到大的办公室,介绍所有编辑,包括美编和财务,给我认识,然后拿出一包瓜子,每个人分一把,边嗑边聊。中间吴老师翻了翻我的样刊,淡淡地说了句,可以往《收获》投稿了。这真是鼓励中的鼓励了。我想到余华在回忆他的青年投稿经历时说过一个细节,余华在《北京文学》发了小说之后,当时的副主编李陀却不让他发表了,因为李陀认为中国最好的文学杂志是《收获》,准备把余华投给《北京文学》的稿子都推荐到《收获》去。举这个例子绝没有自比余华的意思,因为2015年之后我就再没给《西湖》投过稿了,但得出吴老师是一个开放、包容的好主编这个结论,我想是不难的,而这也是《西湖》杂志可以持续新锐、永远先锋的底气所在。

小说写到今天,还没有迫于生计写过不想写的小说。写小说的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娱自乐自足,也自怨自艾自怜。当写出自认为得意的句子、细节、人物或想到一个堪称神来一笔的点子,我沾沾自喜的同时,告诫自己要沉住气,要平和地与笔下人物相处,直到它们被写完。我个人的经验,不论小说、电影还是戏剧,任何一种创作都是很虚无也很虚荣的劳动,好比天空一无所有,却给我安慰。因此对于创作的嘉奖更是虚荣中的虚荣,是补偿,更是预支,补偿过去忍受的寂寞,补偿从无到有的工程量,补偿虚实不分“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的晕眩恍惚,补偿灵光消逝的焦虑不安以及接受自己不能分身为亿、拥有一亿种生命的遗憾,然后是在此基础上翻倍的预支,要更耐得住寂寞,要更大更复杂的工程量,更晕眩恍惚,更焦虑不安,更遗憾无力……如此循环不息,直到遗忘或死亡将我们解脱。

最后我还想说一点,一个浙江的青年作者拿到一个以“西湖”命名的荣誉,特别有意义,就像八十年代长辈们搬回一台西湖牌彩电,那是天大的事,不仅仅是稀缺、价贵,更意味着打开一种新生活的可能。我也希望借着西湖新锐奖再次出发,写得更从容,更开阔,而且能够很勇敢。再次感谢,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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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委石一枫在线与获奖者对话。

附本届的获奖作品有(按姓氏笔画顺序排列):

余静如《404的客人》(短篇)

宋阿曼《西皮流水》(短篇)

徐  衎《你好,明媚》(短篇)

入围作品有(按姓氏笔画顺序排列):

余静如《404的客人》(短篇)

宋阿曼《西皮流水》(短篇)

周  文《缘何而哭》(短篇)

徐  衎《你好,明媚》(短篇)

蒋  在《飞往温哥华》(短篇)

路  魆《夜叉渡河》(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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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9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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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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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春韵
钱塘春韵

多样化的西湖。

云淡风轻
云淡风轻

这个很“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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