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大咖荐书|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社长张在健:巴黎记。魂殇。罗振玉

全文艺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 张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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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年的春风悦读榜正在吹来。

几天前,又一年令人瞩目的春风悦读榜评选已经启动,在2020年度好书中,一张新的春风悦读榜,将由国内文化大咖、各大权威出版社负责人和广大读者共同打造。

与往年的春风榜“好书60”不同的是,今年的春风悦读榜上,将有66本好书入选。

春风亦识字,繁花来翻书。今天,我们推出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社长张在健的春风大咖荐书。

先来一个节目——

【脑洞问题:如果世上没有了书,那会怎么样?”】

张在健的脑洞回答:

人类需要记录事情、学习知识、传播文化、传承文明,最早用岩石、陶罐、铜鼎、竹简、锦帛……,再后来有了纸张、照片、录音、视频,现在又有了数字、网络,随着科技进步,也许将来还会有更新的记录介质和传播方式。我们对纸张书籍有浓厚的情感,但优秀的内容才是我们真正的需求,即使没有了书,传播传承会继续,出版也会以新的方式延续。

以下是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社长张在健的春风大咖荐书。

《巴黎记》

于坚 著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2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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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语】

到巴黎去,这是一种世界性的欲望。

《巴黎记》是诗人于坚对巴黎的朝圣之作。1994年,年届不惑的诗人第一次飞往巴黎,深夜抵达,他一直以为巴黎是一座璀璨的未来之都,可当黎明唤醒他时,他震惊了。全世界都在追求焕然一新,唯有巴黎岿然不动。这里依然是巴尔扎克的巴黎,雨果的巴黎,波德莱尔的巴黎,这里到处是历史、时间、细节、包浆,这完全是一个旧世界,一个接纳昔日什物、气味的世界故乡。漫步在大街小巷,你感觉高老头随时会从一个漆黑的门洞里出来,贝姨会在某个窗口浇花,你也随时会走进雨果的故居、乔伊斯的故居、马尔克斯落魄时暂住的小旅馆……

此后,诗人经常拜访巴黎,世界日新月异,巴黎我行我素,沉默如大象。二十多年的所见所思,诗人最后熔铸成63段巴黎絮语,163张实地街拍,带你漫游巴黎,寻找全世界的故乡。 

《魂殇》

叶辛 著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2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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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语】

本书是作家叶辛历经数年创作的最新长篇,它以一位著名画家的猝死为线索,以一代人半个世纪的命运为焦点,重返时间的河流,回味了逝去的青春与爱情,追溯了跨越半个世纪的命运悲欢。

程步涛是国内著名画家,他的作品在拍卖场上频频拍出天价,一画难求。他在创作中猝死身亡,大法医诸葛铮认为程步涛是自杀,引起一片哗然。这桩猝死案件同样引起了省内著名作家童庆的密切关注和强烈兴趣,于是童庆深入程步涛居住的豪华别墅,意图寻觅这一疑团的答案,找到程步涛的死因。但随着追查的深入,在童庆面前徐徐展开了一幅幅当代社会人人都能触摸和感觉到的画面,一代人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演绎成一幅全景式、史诗级画卷,映照一代中国人的命运。

《国学与王朝:罗振玉大传》

陈鸿祥 著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2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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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语】

全书以严谨细致的笔调,深度还原了罗振玉的一生。本书勾稽史料,将错综复杂的人物交往穿插在学问探究之中,对了解学林往事,具有重要意义,并入选了2020年度“光明书榜”。全书从资料搜集至成书出版,耗时近30年,是当今罗振玉传记的权威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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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先读

巴黎记书摘

旅游之都遮蔽了老巴黎

2011年10月18日

野兔的房子濒临四条大街,主卧的窗子外面有一条,边上是灰蒙蒙的。小客厅和客房的窗子外面可以看到两条,热闹,肤浅,总是在兴风作浪,摩托车在轰鸣中飞驰而去,咖啡店人满为患。厨房外面是另一条,看不见街道,只看得见对面的窗

子,总是关着,拉着窗帘,在阳台上摆着几只花盆,花已经干掉了。街道上一般是没有人的,只有路灯的影子。最近,时常能看见有人睡在街道上,有时候是一家子,盖着一床被窝,露出几颗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头来,天真无邪,“家在山那边”。被子外面支了个鞋盒,过路的人有时候会朝里面扔几个硬币。

这些露宿的人并不固定,睡两天就不见了。下次来的是一对情侣,然后是黑人、东欧人、阿拉伯人……过几天都走了,新人又占了那个地方。这是两条街的交叉口,睡在这里,容易要到钱。十几年前我第一次来巴黎,大街上可没有这么多露宿的

人,街道很干净,没有那么多垃圾。现在,经常看见人行道上卷起来的临时铺盖,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们像鸟一样,都会选择相似的地点做窝,比如路边的长椅、台阶、地下室的天窗……有时候,那些长椅都被占领了,占领者的包袱卷成一团,缩在椅子的一侧。

旅游之都遮蔽了老巴黎,人们潮水般地涌向卢浮宫、巴黎圣母院……老巴黎步步退却,退到那些僻静的、没什么看头的平庸街区。这些街区才是巴黎真正的大陆,生活被上了发条似的,嘀嘀嗒嗒,按部就班,慢条斯理地进行着。19 世纪结束

了,20 世纪也过去了,生活并没有结束,某扇大门的门面换了新材料,但某种古老的气息依然在空间中弥漫着。人们依然要穿过街区去买长棍面包,面包的香味像守门人一样打着盹儿,似乎是从街墙的岩石里传出来的。每一栋房子都坚固无

比,岩石磊磊,倒是木质大门和窗棂已经朽坏了许多。野兔告诉我,在昔日,这些高大的门是马车可以直接驶进去的。喏,左拉就住在那里。那些伟大的稿纸,它们已经不在这儿。散步的时候,野兔指出一栋房子,里面以前住着一位诗人,他在法国大革命中被枪杀,他家的窗台下镶着一块铜牌。有一天,我发现了乔伊斯在巴黎的住所,也是一个牌子指示的,已看不见乔伊斯的丝毫痕迹,那些曾经作法驱魔的稿纸早已不在这里。

但是那些习惯没有改变,某家将一条发潮的被子放在阳台上晒太阳。我不知道那些提着塑料袋缓缓走过街区的老头是不是高老头的后裔,但如果要描写他们的外表、走路的姿势的话,还是得用巴尔扎克那种笔法。是的,时间不同了,但人们并没有变成妖怪。卖奶酪和苹果的依然是那些人,有些人来到世上,就只是为了给这个世界带来奶酪。巴黎看上去非常本分,大多数人都在做他们想做的事情、会做的事情。就是当一个乞丐,你也要本分,巴黎的乞丐相当专业,他们低着头,蹲着,鞋子前面摆着个纸牌:我失业了,请帮助我。在巴黎,赚钱是次要的,不流行什么赚钱干什么,只要够体面地活下去,活得自在,就可以干一辈子。许多面容苍老的人在做着那些古老的事,裁缝、做鞋、做面包、卖肉、开花店、摆书摊……每条街都慢吞吞的。

这些房子的基本材料主要是石头,非常坚固。普通住房的石头少些,主要是在基础部分,还有砖块、木料和金属;如果是教堂的话,基本上都是石头建造。这种建筑材料的选择意味着一种世界观,石头是永恒的象征,永恒是一种关于永恒的观

念,永垂不朽的石头将永恒这个观念物化。而在中国,建筑用的是易变易朽的泥巴、草叶、木材。在这种选择里面,永恒是一种易的状态,永恒就是当下的生活世界,逝者如斯才是永恒呈现的形式。永恒并非不变,而是变易中的不变。生生之谓

易,这就是永恒,永恒就是自然的四季轮回、生老病死。生命就是找死,建筑也是向死而生。永远不死,永垂不朽只是一种观念。泥巴、草叶、木头是会变化、崩溃、腐朽的,这不可怕,生生之谓易。重要的不是什么材料,而是它是否生生。生

生才是永恒,生生就是易,不死则不生,不无就不会有,有无相生才是永恒。永恒是当下的永恒,不是未来的永恒,永恒就是实现。20 世纪,人类广泛应用的新的建筑材料,玻璃、合金、塑料之类,它们不会死亡,这才是可怕的,这是永恒的假象。

通过这些貌似更为耐久的材料,来支持永恒的观念,但对于历史来说,这种永恒只是时段性的。不变时间可能稍长,石头比木头长,合金、玻璃、塑料比石头更长,但它们依然是时段性

的。永恒如果不在易中,就只是观念,永远不会达到。

这些房间像迷宫一样,有的房间隐着,不易发现。也许并非隐蔽,而是对于在中国式的居住环境中住惯的人来说,那不是一个会出现房间的地方。开窗大约是法国建筑很重要的一环,与中国房子只朝院子内部开窗不同,法国的房间一定要和外部联系,仿佛是为了可以随时逃走。西方电影里经常有破窗一跳的镜头,这一幕在中国传统建筑里是不可能发生的,人们只是跳到井里去。楼道中间那个旋转而上的桃花心木楼梯,是这群房子的核心,打开门进家,来到目的地,却来到了世界的表面。核心是空的,本质的东西在表面,这似乎是一种哲学的方式,表面概念堆积,核心却是虚无。对面的楼房也一样,看得见那家的人在窗子后面活动,站在餐桌前收拾,从卧室走到客厅,环绕着一个桃花心木的旋转楼梯……这个家给我的感觉不是进入到一个密封的内部,而是从内部出去,进入一个分割在各条界限中让世界看到自己而又不可侵犯的空间,就像在孙悟空为唐僧画的那个圈。各个房间的光线不同,明暗交替,总感觉幽灵出没,那些叫作高老

头、贝姨的人物就穿着睡衣在各个房间里无形地游荡,恍惚看见雨果在写诗,握着鹅毛笔,满室飘着稿纸。

我隔壁这家,门口总是放着个蓝色的垃圾筒,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在里面住,偶尔能听见些无法判断的、似是而非的声音,就像用听诊器听到的那样,世界可疑的肺叶。只有出事—凶杀、失火或者什么反常的事件,才能将人们从掩体里赶出来。人们就是偶尔遇见,也不可能发生交流,楼道狭窄而险峻,你得赶快腾路,到了一楼,开门就汇入街道上光辉的、滚滚的人流,马上被卷走。我仅仅遇到过一个人,睡在一楼门厅的可以移动的垃圾桶后面,用一条旧毯子裹着身子,只露出一双脏鞋,运动鞋,湿漉漉的鞋带垂到地上,脚边放着一只空口缸,大约是流浪汉,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开锁是流浪汉的看家本领,第二天这个人就不见了。

小偷潜入一个房间是很自然的事,就像盐巴,这个世界怎么能没有小偷呢?那么多窗子,那么多木门(只靠一把老掉牙的铜锁),那么多阳台,那么多后院,那么多花园,那么多柜子、洞穴、保险柜、首饰盒……这些房间有一种哲学式的深

度,它们的设计是基于平等,而不像中国传统建筑那样是基于尊卑贵贱、内外有别。不仅仅设计得安全舒适,也设计出神秘感、被盗的期待、被窥视的担心、孤独、梦魇、居高俯瞰世界、自杀的诱惑、囚禁感、抑郁症的契机、下楼重返人间世的

犹豫不决、上楼时忏悔般的沉思、回到私人城堡的归属感、独享一隅的喜悦、无数的暗屉……是的,每次气喘吁吁地上到自家门前,开门进去,咔嗒一声锁妥,再将做得非常精致的黄铜门扣搭好,内心的石头落地,就像肩头上扛着的一袋子大米重重地搁在厨房地板上。先去喝口水吧。巴黎人很少喝矿泉水,自来水管的水可以随便喝,远古的水并没有在房间里中断或变质。阳台上可以看得见天空和远处教堂的尖顶,在光的分派下,基调都是法国黄的房子一条街与一条街色调不同,仿佛经过某位大师的调色,这一条是柠檬黄,那一条蛋黄,另一条鹅黄,再一条米黄……都蒙着一层雾般的包浆,这个窗子外面的街是阴郁的灰白色,像是抑郁症患者,另一个窗子外面的街是乳黄色,像是一排奶酪。

我就像一个突然长大的儿童住在一个刚刚搬进去的房子里,好奇、紧张地适应着那些窗子、房间,调整着过去的经验,准备着孤独。孤独本来就是身体性的,每个人离开母体来到世上,就被抛进了孤独,人此后的任务是与世界建立联系,语言就是与世界建立关系。孤独意味着一种精神状况,精神的自我独立。语言一旦成为陈词滥调,孤独又会回来,孤独意味着对陈词滥调的拒绝。人自己在精神上隔断与世界的世俗关系,进入一种超凡入圣的状态,语言的解放也意味着身体的孤独、封闭。孤独是一种语言的疏离状态,一种对陈词滥调的恶心。在异乡巴黎,我失去了乡音,也失去了陈词滥调,我像一头野兽走出观念、习见的森林,开始用我的身体,用我的感官与这个城市说话,这是一种诱人的孤独感,我在众人的轻车熟路中陷入迷途,什么都不知道,盲人摸象。但是我什么都知道,巴黎这头大象早已迈入世界原野,就像非洲荒野上的那些庞然大物,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它们站在世界之雾中,沉默,缓慢,巍峨而臃肿。语言的丧失指引我以另一种方式进入这头大象里面,背着一个背包,挎着一壶自来水。这个巴黎是沉默的,像一群已经失去了实用性的老古董被遗产继承者收藏着,巴黎自己收藏着自己。任何人都可以继承巴黎这笔遗产,只要你足够忧郁。只有在巴黎,你才感觉得到“巴黎的忧郁”,

波德莱尔这句诗不是形容,巴黎是一种在场的忧郁。巴黎除了世界大城邦通常都具备的那种巨大实体之外,它还有一个巨大的精神空间,这种空间被波德莱尔命名为“忧郁”。是的,街头漫游的时候,会听到这头忧郁的大象若有若无的低语,从那

些巴洛克建筑的圆柱后面传出来,从大教堂的柱廊里传出来,从深夜的一杯咖啡里传出来……“我就是那头忧郁的大象……我就是那头大象……”从巴尔扎克、雨果、左拉、波德莱尔的字里行间或者夏尔丹、马奈、柯罗的笔触里传出来,从一块奶

酪的酸臭味里传出来,那种味道仿佛来自一个叫作乳房的厨房,来自布洛涅森林,有个夏天我们在森林中的湖上划船,岸上坐着一堆堆的人,他们在享用马奈画过的那种“草地上的午餐”,马奈早已死了,这场午餐还没有结束。

哦 巴黎 你的小偷是一个藏在败屋后面的花园

在那里 谁失去了爱情 手表和傲慢

遗物招领处 在倒塌的长椅上 闪着微光

—2018 年3 月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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