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人物|追逐花期的杭州养蜂人:从南往北追花4月,把命都拴在了裤腰带上

钱塘新区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 盛锐 通讯员 金林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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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长莺飞,油菜花开了。

前一段时间的阴雨连绵,仿佛春天探了个头,直到油菜花盛开,我们才真切感受到“春天来了”。

对于油菜花期更敏感的,除了蜜蜂,还有滕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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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杭州钱塘新区新湾支线的一片油菜地旁,有两个帐篷、一个集装箱、120多个蜂箱,这就是滕志明的养蜂场。

一排排整齐的蜂箱上,成群蜜蜂飞舞。离得十几米远,就能听到蜜蜂们“嗡嗡嗡”的声音,“每只蜂箱估计有一万多只蜜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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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五六点,滕志明和爱人就起床开始忙碌,摇蜜、培养蜂王、分蜂、采集蜂王浆和花粉、割制蜂蜡……到了下午3点左右,他们才有了些许清闲,“对于养蜂人来说,时间真的过挺快,一下一天就过去了。”

养蜂40来年,滕志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忙碌。

虽然是新湾本地人,但是为了照顾这份“甜蜜的事业”,今年60多岁的滕志明,和爱人依旧选择住在了养蜂厂的集装箱房里,“别觉得这环境很差,比起跑蜂的时候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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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每年跑蜂4个多月,路上只有收音机相伴,途中写信报平安

“养蜂比种地赚的多呀。”滕志明告诉小时新闻记者,上世界80年代初,种田也就能挣个600多块钱,养蜂却能挣几千块,“当时在萧山,不少人都在养蜂。”

滕志明就是和邻居学的养蜂,“高中的时候在大队记工分,老往他们家跑,一来二去就学上了。”从学养蜂开始算,滕志明做这行已经40多年了,“那会40多箱就算是养蜂大户了。”

从1983年开始,滕志明加入了跑蜂的行列,比起在家里养蜂,出去跑蜂可以挣的更多,“当时年轻,啥也不怕。”

就这样,每年滕志明都会带着他的几十只蜂箱,两个帐篷,以及一些生活用品,踏上“追花之旅”,

但那时候养蜂人当中都流传这么一句话:追花是把命拴在裤腰带上。

为什么这么说?

“老底子没有手机。一路上只有收音机,要是到了山里连信号的没有。”一出门就是大半年,滕志明只能用写信的方式给家里人报平安,“家里人很少回信,因为就算有也收不到,寄到的时候,我们都去下个地方了。”

4月,浙江、江苏油菜花;5月,山东、河北槐树;5月底到7月,辽宁、吉林、黑龙江,采山间百花、椴树;7月中旬到内蒙,油菜花和荞麦;8月初返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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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蜜和枣花蜜)

“一个花一个味道,一闻就知道。油菜花蜜有青草味,容易结晶;槐树花蜜有清淡槐香,枣树花蜜有枣味。”滕志明说,树花的花蜜要比菜花花蜜好吃,“槐花蜜更是特级蜂蜜。”

2】以前都是雇车跑,出发前都会装上自家的大米

“说是追花,其实也是在追春天,对我们来说,每年最长的就是春天。” 滕志明说,当时跑蜂都靠雇车,走到哪雇到哪,物流公司听说是养蜂的,也都能给他们打个六折,“老解放3.8米,新东风4.2米,我们都喜欢找新东风牌的货车,能多放点东西。” 为了节约路费,他们一般都是两三家一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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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踏上“追花之旅”的时候,滕志明都会用蜜桶装满了家里的大米,带着路上吃,吃完的空桶洗一洗,就能用来装蜂蜜,“不是不舍得花钱,那会有些地方就算有粮票,都买不到大米。”

滕志明说,不像现在,大米随处都能买,那会北方大部分地区都是产小麦,吃的是面,“我们吃不惯,就喜欢吃大米。”曾经在北方,滕志明拿着50斤的粮票,去找当地买,最后一番交流,拿回来了25斤大米和25斤面粉,“回到蜂场,附近一起养蜂的就惊讶地问我这米哪买了的,他买了三天都没买到。”

独自跑了六七年,滕志明结婚了,爱人是同村的,是“青梅竹马”。

婚后爱人也跟着他跑蜂,这一跑就是三十年,“怀儿子的时候,我老婆也挺了个大肚子跟着我跑,运气好的是,冬天回家了之后才生,有不少跑蜂的都是在蜂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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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最怕连绵阴雨天,很少能睡好觉

“累点苦点都没什么,就怕下雨。”滕志明说,每多下一天雨,就等于多一天没有收成。而且下雨容易导致道路泥泞,有时车开着开着就歪了,“一有翻车的征兆,我们就得下车,要是翻了,那蜜蜂可都得跑了。”这也导致,滕志明很少睡好觉,下一站去哪,会不会下雨……这些都困扰着他。

“雨要是大点,还会有山洪。”在东北采山间百花,一般蜂箱都是放在山脚的平坦开阔地带,很多都是河床附近,要是大点的雨,只有一条水道,就容易发生山洪,“有一年,在吉林,山洪把一个跑蜂的车子冲走了,车上的全部家当包括三十多只蜂箱全没了,还好人跑的快,没事。”

“一般每年我们能走五个左右的花源,能采到三个,这一年就能有不错的收成。”滕志明说,一个花期,一箱蜜蜂平均能产50斤蜂蜜,要是连续遇上大晴天,几十个蜜桶一下就满了。

“五月在东北,白天穿短袖,晚上裹棉衣。”有的时候为了保温,白天滕志明的爱人会去找一些稻草,晒干之后垫在下面,“这样晚上就好受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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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天气,要是遇到花源地不友善,也是跑蜂路上的一大麻烦。

滕志明说,有次当地的村民在一些花上洒了农药,“蜜蜂一碰到农药就会死,那次可心疼死我了。”而且每次卖掉蜂蜜之后,滕志明都会把大部分的钱汇回家,身上就留几百块,“这钱也都放蜂箱里。”

狗是老底子养蜂人除了收音机之外的第二个伙伴。“一个是可以防盗,另外一个也是做个伴。”滕志明这三十年少说也养了十几只狗了。

4】跑蜂很苦但付出也有回报,3年造好了三层楼房

跑蜂虽然很苦、很累,但滕志明的生活也改善了不少。跑了三年,他就在老家盖了一栋三层楼房,“上世纪90年代初期,建房子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慢慢的,跑蜂路从土路变成了水泥路、柏油路,老解放、老东风也变成了养蜂专用运输车,滕志明也给自己购置了一套太阳能板,现在跑蜂路上也能看电视了,“前些年,高速对我们这些养蜂的免费了,又可以省下不少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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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滕志明决定不跑了,在新湾搭起了自己的养蜂场,“一方面年纪也大了,另一方面要带孙子。”

比起40年前,滕志明说,家门口的花田多了不少,“你看,新湾就有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当然,比起内蒙几百亩的油菜花田,那还是逊色一些的,“收入肯定比跑蜂少,但一年8、9万也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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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家中老房子拆迁安置房正在建,他对自己的生活挺知足

除了传统的蜜蜂采蜜,滕志明也干起了新业务——授粉。

“4-8月可以给西瓜授粉,11-1月是给草莓授粉。”滕志明说,利用蜜蜂给瓜果授粉,可以提高瓜果的产量和质量,“比如说西瓜,通过蜜蜂授粉能比普通授粉,增产40%,口味也更好。”

一亩草莓地或西瓜地,蜜蜂授粉的价格在300-400元,“现在选择授粉的农户不多,希望能够出台一些政策,引导更多的农户选择更环保的蜜蜂授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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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个意外,记者不小心被蜜蜂蛰了一下脖子,这堪比打针的痛感,可以持续好久。而滕志明在蜂场工作的时候,是不用任何防护品的,“这样和蜜蜂亲近,而且这么多年习惯了,皮糙肉厚,就算被蛰了很快就好了。”

年过六十的滕志明,身体比一些年轻人还好,“一个蜂箱100多斤,我儿子抬两个就不行了,我和爱人每天要抬几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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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蜂场有只名叫“落落”的黄毛小狗,这是他和爱人从黑龙江亚布力捡回来的。

滕志明说,刚抱回来的时候,落落也就和老鼠那么大。“养了落落的第二年,我们就不跑蜂了,这可能也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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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跑过蜂的兄弟)

家里的老房子也拆迁了,140平的新安置房还在建设当中。滕志明的小面包车还没年检,孙子小半年也要上小学了。

曾经一起跑蜂的兄弟,现在偶尔还能小酌两杯。饭桌上,就着四碗米饭,那段追花的故事,仍在诉说。

养蜂人滕志明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他说,他们这一代,谁不是这么辛苦过来,然后又把日子越过越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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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小蜜蜂做成大产业,新区以“甜蜜事业”助力乡村振兴

据了解,钱塘新区现有蜜蜂养殖户48家,蜂蜜饲养量7700群,年产蜂王浆约100吨,蜂蜜385吨,可直接增加农民收入1500多万元。其中,蜜蜂的授粉价值要远高于蜂产品值,经授粉后的植物可增加其繁衍机会,提高病虫害抵抗能力。

通过蜜蜂授粉,蔬菜、粮食、水果产量都可以得到幅度约为10%到40%的提升,油菜等大田作物平均每亩可增收300元左右,草莓、番茄等经济作物平均每亩可增收3000至5000元。正如滕志明所说:“蜂农养蜂可能只赚来1元钱收入,但为社会带来的却是100元钱的效益,甚至更高。”

同时,养蜂业也是现代绿色生态农业的重要组成部分,蜜蜂的绿色防控功能也能带来巨大的环境效益。据新区农水中心相关负责人介绍,蜜蜂授粉后将减少农产品化学农药的需求,以全区25万亩农田计算,蜜蜂授粉后化学农药使用次数将减少3次,预计使用量将减少30%,平均每亩可少用90g,全区则相当于减少农药使用量22.5吨,大大降低农业面源污染。

“养蜂是个精细活儿,蜂群安置、蜂箱检查、育王、分蜂……每个环节都不容马虎。”为了让新区“甜蜜事业”更加甜蜜,新区举办了数场蜂业技术培训会,对蜂农进行相关技术指导,并与省农科院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 ,充分发挥双方人才技术优势,积极创建养蜂技术综合试验站,引进蜜蜂优良品种,推广现代化养蜂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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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1097
156****1097

但那时候养蜂人当中都流传这么一句话:追花是把命拴在裤腰带上。

156****1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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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油菜花盛开,我们才真切感受到“春天来了”。

毛亚军
毛亚军

幸福的养蜂人

青荷
青荷

甜蜜的生活苦中来

133****8329
133****8329

养蜂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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