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动浙江征文丨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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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动浙江征文部分作品选刊——


文/董士君(山东)

没出正月,昨夜一场小雪未约而至,山村陡然增添了几许寒意。尹广智上到平房顶,凉晒的玉米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尹广智拿了一把扫帚,仔细地清扫玉米上面的积雪。天一晴好,积雪融化会浸入玉米引起霉烂。尹广智身子倒退着身子从北面往南清扫,也许他干起活来太过于专注,也许脚下的积雪太滑,到了平房边沿的位置,一个趔趄,从平房顶上摔了下来。

听到老同学遭遇意外的消息,几个同学去医院看过尹广智。第一次,也就是尹广智刚入院的第二天,他表情平静,对我们说过不了几天就会出院,他的眼神透着安定。几个同学也很欣慰,以为不过是伤到了筋骨,疗养一段就会康复。一周后再次探望,尹广智脸上罩着一层雾气,两只眼睛空洞地盯视着一个方向,对我们点了点头,嘴角勉强地挤出了一丝浅浅的黯然的笑。

尹广智这一摔把他整个的人生同他的躯体一样摔成了截瘫。出院后尹广智的朋友圈推出了一条让所有亲友都为之担忧的短文:一个再也站不起来的人,除了连累家人,已是一无用处!与其成为累赘,不如作白云飘散。刘欣会哭着对尹广智说:“你这个人在,咱们的家才在,不管怎么样,好好活着就好。” 尹广智伸出右手擦去了妻子脸上的泪水,短短的一两个月,妻子的一头乌发霜欺过半,尹广智的眼角也有泪滚出来。

这一年中秋节的前两天,我们在尹广智的家里碰到几个陌生的脸孔,送来了一些生活必需品,还有两千元的现金。他们市体彩中心的工作人员。

一位戴眼镜的三十多岁的女士蹲在床前,拉着尹广智的一支手,柔声和气地对尹广智说着话,我们离得远一些都能够闻到一股冲鼻的气味,这位女士离尹广智这么近,难闻的气味肯定更浓烈。显然这几个人来过不是一次了,刘欣会都能叫得出他们的名字。刘主任就是蹲在床前的女士,她圆胖的脸上始终有花一样的笑容,她对尹广智说:“你得振作起来,这个家你还是顶梁柱。”

发生意外伤害后,在村里原本中等以上条件的尹广智,住院治疗和后期疗养把家底掏空了,上大三的大孩子和读高二的小孩子暑假后返校应交的学费都没有了着落。刘欣会愁得连续几个晚上都没有睡着觉,这个情况又不能叫尹广智知道,苦楚在她一个人的心里撑得硬绑绑的。实在没有办法了,找到了村支书。支书清楚她家的现状,想帮帮她村集体又没有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村支书领着她找到了市里的几家公益单位。让人没有想到,当天,市体彩中心的三名工作人员就到了尹广智的家调查了实际情况,第二天5000元救助金就送了过来。

在刘主任的劝说下,尹广智答应了她的一个要求。刘欣会和刘主任一边一个,架扶着尹广智坐到了轮椅上。这把轮椅是刘主任一个月前送来的,尹广智这还是第一次尝试着坐到上面来。我无意间看到,当尹广智坐到轮椅上的这一刻,刘主任竟然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更加灿然了。

我添加了刘主任的微信,关于尹广智的事情和她有过几次交流。她的观点让我深有感触。“我们所做的只是救一时之急,而不是救济一世。” “我们帮助他首先是把他‘瘫’了的心扶起来。”

临近年底,我们几个同学又到了尹广智家。这一次让我们吃惊不小。整个房间成了一个小型的加工车间,尹广智和刘欣会还有三个中年妇女在忙碌着。坐在轮椅里的尹广智的一双手在灵活地编织着一件草编,他的脸上也有了阳光。刘主任了解到尹广智有祖传的草编手艺,经过分析调研,联合驻村的第一书记,帮扶尹广智创办了家庭草编车间,以麦秸秆、玉米皮、蒲草为原料,在传统的草编种类上设计了新潮的品种,让刘欣会参加了电商培训班,产品统一在线上销售。

刘欣会说:“现在的订单都排到了明年的二月份了。”

我们告辞,尹广智坐在新换的电动轮椅上送到了路口。握别,我明显感觉到了尹广智的手沉稳有劲而且透着满满的信心。这时,我的心里有一句话在闪光:“他因病致贫,扶贫也要先扶心。” 这句话同样是刘主任曾经说过的。

董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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