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傅雷家书》,体会一对父子留下的永恒

全文艺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 孙雯

在2020年寒冷的尾巴上,86岁的钢琴家傅聪因新冠肺炎在英国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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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聪 网络图片

傅聪的父亲,是著名的翻译家、作家傅雷。

傅聪的离开,让人们想起《傅雷家书》——这部中国人家喻户晓的书信集中,那些父亲对孩子的谆谆教诲。

这几天的朋友圈,很多人都在重读《傅雷家书》。那天,我打开一则微信公号转载的两则傅雷的书信。傅聪先生因新冠肺炎离世,让人难抑悲伤,但是看到傅雷在得知傅聪有了一个女朋友而提醒他爱情要冷静时,却在一封信的结尾处,写了一句:“长相身材虽不是主要考虑点,但在一个爱美的人也不能过于忽视。”忍不住扑哧笑了出声——傅雷这是在傅聪别忘记看颜值啊。

于是重读《傅雷家书》,我更愿意读这种交流的坦诚。

父子如友。这是现代人孜孜以求的亲子关系,但实现起来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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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雷与傅聪 网络图片

在1954年1月30日的一封信中,傅雷说:我高兴的是我又多了一个朋友——儿子变成了朋友,世界上有什么事可以和这种幸福相比的!尽管将来你我之间离多聚少,但我精神上至少是温暖的,不孤独的。

只是,离多聚少,一语成谶。

手头上的一本《傅雷家书》(珍藏版)出自山西人民出版社,所谓“珍藏”,也意味着收录不全,但是这一本颇为用心地将傅雷的金句以曲线划出,比如:那句最近流传甚广的“人一辈子都在高潮——低潮中浮沉,唯有庸庸碌碌的人,生活才如死水一般”,又如“高度的才能不和高度的热爱结合,比只有热情而缺乏能力的人更可惋惜”。

相比这些,我更愿意在书信中去读那些70年多年前的生活细节,比如1954年11月,傅雷夫妇“因为天气太好了,忍不住到杭州去溜了三天,在黄宾翁家看了一整天他收藏的画,元、明、清都有”;又比如1956年5月,他们又到了杭州,“住大华饭店……不用出门,就能玩赏西湖景色”。信件中,有细碎的日常,也有人生大义,而思念则是持续不断的主题。

1966年4月13日,傅雷夫妇已经一百多天未曾收到傅聪的来信,在此之前,这也是不常见的。这时,傅雷已患白内障,信中也有“为日无多”的慨叹,他说:“别说聚首,便是和你通信的乐趣,尤其读你来信的快慰,也不知我还能享受多久。”

这封信的结尾,是令人有些伤感的“梦中相见”——

近一个多月妈妈常梦见你,有时在指挥,有时在弹 concerto[协奏曲]。也梦见弥拉和凌霄(傅聪的妻子和孩子)在我们家里。她每次醒来又喜欢又伤感。昨晚她说现在觉得睡眠是桩乐事,可以让自己化为两个人,过两种生活:每夜入睡前都有一个希望不仅能与骨肉团聚,也能和一二十年隔绝的亲友会面。我也常梦见你,你琴上的音乐在梦中非常清楚。

时代造就的别离,引人喟叹。对于今天的人来说,读《傅雷家书》,才能懂得“家书抵万金”的意义。在一封封家书中,是傅雷对傅聪的提醒——如何为人?如何学艺?还有如何面对人生的方方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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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雷家书》(珍藏版) 山西人民出版社

傅聪有“钢琴诗人”美誉,这也让很多后来人将《傅雷家书》奉为家庭教育的圭臬。

在“代序”《傅聪的成长》的结尾,傅雷写下:“我的教育不是没有缺点的,尤其所用的方式过于严厉,过于偏激;因为我强调工作纪律与生活纪律,傅聪的童年时代与少年时代,远不如一般青少年的轻松快乐、无忧无虑。虽然如此,傅聪目前的生活方式仍不免散漫。他的这点缺陷,当然还有不少别的,都证明我的教育并没有完全成功。”

但是,他强调,有一个基本的原则,他始终觉得正确,那就是:“做人第一,其次才是做艺术家,再其次才是做音乐家,最后才是做钢琴家。”在傅雷看来,“这个原则对旁的学科的青年也能适用。”

在父亲离去50多年后,傅聪也已“远行”。对于阅读着的我们来说,依照傅雷留下的“提醒”来读一本书,看待一种人生,保持自己的判断,承认每一个孩子秉性的不同,或许才是阅读这些家书的意义。

【阅读+】

《傅雷与傅聪》

解读《傅雷家书》的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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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雷与傅聪》 四川人民出版社

要读懂傅雷与傅聪,不妨再读一读叶永烈的《傅雷与傅聪》。

在《傅雷与傅聪》的序中,叶永烈说他在30多年前就开始关注傅雷与傅聪这一对特殊的父子。

后来他采访了近30位傅雷亲友,对于傅雷一家有了深入的第一手的了解。在这本书完成之时,傅雷的一些挚友离世,当年的访谈已经成绝唱。

《傅雷与傅聪》被称为解读《傅雷家书》的一把钥匙。

不过,2020年5月15日,叶永烈离世,只有书成了永恒。

(以下文字摘选自《傅雷与傅聪》)

傅聪心中音乐的种子,是傅雷亲手播下的。傅雷夫妇在闲暇的时候,爱听唱片。傅聪记得,那是一架“老掉牙”的美国“百代”牌唱机,要用手摇柄摇上一阵子,才能使唱片转动。傅雷在1957年写的《傅聪的成长》那篇文章里,曾经这样写道:“傅聪三岁至四岁之间,站在小凳上,头刚好伸到和我的书桌一样高的时候,就爱听古典音乐。只要收音机或唱机上放送西洋乐曲,不论是声乐是器乐,也不论是哪一乐派的作品,他都安安静静的听着,时间久了也不会吵闹或是打瞌睡。我看了心里想:‘不管他将来学哪一科,能有一个艺术园地耕种,他一辈子都受用不尽。’我是存了这种心,才在他七岁半,进小学四年级的秋天,让他开始学钢琴的。”

傅聪的钢琴启蒙老师,是傅雷亲自请来的——雷垣伯伯,一位数学家(如今是某省师范学院数学系主任,教授)。雷伯伯是傅雷的至交,老同学。在大同大学附中,他们同住在一间宿舍,无话不谈。雷伯伯是一个兴趣广泛的人。他从大同大学理学院毕业 以后,居然又去念上海的音专,念了三年。他跟现在上海音乐界的权威人士贺绿汀、丁善德,是老同学呢!后来,雷伯伯去美国留学,又改学数学,不过,他仍喜爱音乐,旁听了音乐课程。雷伯伯回国后,在上海的沪江、大同、复旦三所大学,同时兼教数学课程,忙得不可开交。有一天,他来看傅雷,傅雷把傅聪叫到雷伯伯跟前,向他透露了拜师的意思。雷伯伯大笑起来,一口答应,收下了这个七岁半的小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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