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该如何面对——必然的衰老和遗忘

全文艺

□陈新怡(影视爱好者)

爱情会消失,那亲情呢?有关亲情的那些记忆呢?

网络综艺《忘不了餐厅》——店长黄渤以及明星嘉宾,带着五位患有认知障碍的老人开的那家或许会上错菜、点错单的“餐厅”,在上海重新“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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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播了4期,豆瓣评分9.5,我哭了四周。

服务员一把手自然是老员工小敏爷爷,算盘打得噶清爽,人送外号人间计算器;十几年前就给黄渤当过群众演员的朱彩萍奶奶;自称没特长,但钢琴、小号、手风琴随手拈来的朝鲜族爷爷朴熙昌;“忘不了家族”中年纪最小的服务员也是曲艺担当的小芬姨(人家年轻时可上过两次地方春节联欢晚会);曾经是语文老师的繁漪奶奶。

80岁的繁漪奶奶是与老伴儿可是神仙眷侣的标准范本。老伴是她的初恋,个儿高,人也帅,是排球运动员。两人结婚之后,就算在日常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消磨里,也没吵过没闹过,相亲相爱一辈子。连他们的儿子也疑惑:爸妈这零吵架怎么做到的?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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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老伴,繁漪奶奶的脸上就泛起微笑:他排球队的,打排球可好了,现在也经常和朋友一起玩。

但其实——排球老伴在2004年就去世了。

但在繁漪奶奶的叙述中,老头儿从来没离开过她,她常怪自己太原、天津,天南海北地跑,搞得爱人连她所在的地点也搞不清楚。但没关系,她说,过几天他就来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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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有人看不下去了,说:你爱人早就去天国了!

她立刻变脸,神情严肃,问:你怎么知道的?听谁说的?

还没等人回答,她拿出当老师的功力苦口婆心地劝对方:开玩笑,一定要适可而止掌握分寸,不然的话容易出事,还好你遇到我,身体心理素质好点的。

繁漪奶奶的记忆中,时间和空间交织混乱——已故爱人尚在身边,孙女七岁仍在学语。

孙女来看她,好不容易对上号,当孙女离开,餐厅众人问繁漪奶奶“见到孙女感觉怎么样”时,她疑惑地睁大眼睛问:孙女刚才来过了吗?我好像没印象,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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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或许还怀着愧疚想将至亲之人牢牢印入脑海,下一秒就失去了所有至爱片段。

这仅仅是阿尔茨海默症患者面临的困境之一。

而且,也并不是只有老年人才会面临这样的困境。

58岁的小芬姨在餐厅员工里算年轻了,但顾客里,38岁的阿尔茨海默病患者胡俊洁是比她更年轻的存在。得病之后,胡俊洁辞了职,为了照顾她,丈夫关了一直在经营的熟食店。

如果说《忘不了餐厅》第一季展示更多的是老人们对抗遗忘、快乐积极的面貌。第二季则将我们拉入现实,讨论残酷严峻的生活试炼——如果衰老和遗忘是必然的,在无法回头的时间里又该如何去守护、帮助退化成一张白纸的他们?

纪录片中的社工支招很好用:认知障碍老人在面对生疏和复杂的事务时,容易出现疲乏、焦虑和消极的情绪,这种老人到陌生环境最容易发生错乱和断片。

是的,最好的方式就是分散老人的注意力,别被他自己绕进去。

片中通过小问答训练让老人认同自己所处的空间。餐厅刚开张,招呼客人时,只要朴爷爷一有逃跑的念头,王彦霖和祖儿就招呼他:爷爷,您的客人。然后鼓励爷爷展示他“平平无奇小技能”,招呼他帮忙系围裙的蝴蝶结啊,拜托爷爷照顾小孩,帮客人把肉撕成小块吃。

也就是说,要鼓励他做力所能及的事情,积极向他寻求帮助,增强他的自我价值感,告诉他:在这里你是被我们需要的。

久而久之,朴爷爷从逃跑第一人变身为积极最前锋。

这样的训练中,餐厅的每位老人回去后,指标都变好了。

所以,阿尔茨海默病不可逆,但可以改善、延缓(发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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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祖儿所说:有人爱你的时候,这个事情就不可怕。

之前,怕节目组搞不定朴爷爷,家里人还专门带来女儿写的信,说是把信放到最明显的地方,爷爷看到后,情绪就会稳定下来。

信里,女儿写道——

老爸你太重要了,你是我们家的主心骨,你可千万不能动摇。我们大家需要你,爱你,加油。

家人的理解和陪伴是患者最需要的,但现实中,就是普通老年人,小辈也不懂他们的感受。

聚在一起,吃顿饭、买点水果就够了吗?

其实,我们忽略了老人们究竟想要什么——急速发展的时代,人们步履匆忙,陪伴成为奢饰品。

《世界阿尔茨海默病报告》显示:中国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已超过千万,居世界首位,并且每年以30万+的新发病例快速增长。每个数字背后都可能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家庭。

以前觉得,年纪大了容易忘事情很正常。事实是,一旦发现他爱忘事,性格行为出现反常变化,你的心就得绷紧了——这是阿尔茨海默病的早期信号。

这意味着我们要早点介入,或许我们做不了太多,但可以像黄渤说的那样:多多耐心陪伴老人,观察老人的身体状况,及时发现他们的认知障碍,尽早进行科学干预。

比如,多站在他们的角度考虑,耐心回答每一个重复的问题,将这些看作是他们喜爱你的表达;鼓励他们多沟通多表达,营造一个平等对话的语境“场”;多带他们出去认识新的伙伴,从认可和鼓励获得重新面对生活的力量源泉……

多一份耐心,多一丝爱意,一群老人们步入夜晚的路上,也能享受到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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