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闲话丨在绍兴的日子

全文艺

□顾艳

绍兴是我外祖父母的故乡。我小时候,有几年寄养在外祖父母家里,吃绍兴霉干菜扣肉,坐乌篷船是很平常的事。然而自从外祖父母去世后,我就再也吃不到他们亲手做的特别清香的霉干菜扣肉了。

不过,儿时的记忆历历在目。

乌篷船是水乡的精灵,它是木匠祖师鲁班所创建。小的乌篷船长约4米,两头尖尖中间稍宽,上用竹蔑编织的船篷,漆成黑色,称之乌篷船。船上备有两种桨,脚桨2米,手桨1.5米,可载客6至8人。船老大坐在船尾,用脚蹬桨,并辅之以手桨,掌握航向。这时候小小乌篷船穿梭于耶溪鉴水,碧波有节奏地拍打船舷,坐在船上便有一种荡漾的感觉。

VCG111252969464.jpg

倘若你抬头远眺,会稽山层峦叠翠,而近处浩渺的鉴湖,青瓦粉墙的村舍,还有古桥、亭台,千仞的石壁和水深洞幽的东湖,都使你一饱眼福。当然,更使你感兴趣的是坐在贴近水面的舱席,伸出两手搁到船舷上,可以轻轻拨弄水波。

我已经很多年没坐乌篷船了。

乌篷船已成了一道旅游的风景,再也没有了鲁迅笔下那凄凉的情景。过多的商业化,使古越风姿比从前更增添了俗世的喜气,那喜气与过年贴门神是不一样的。贴门神是一种传统的惯例,大年二十八九,尤其年三十那天,不少人家门户生光,红对联映着黄黄绿绿的门神像,至今看起来还是有着浓郁的民俗气息。

老底子的绍兴贫富不均,看门楼就见高低。

财主多是飞檐翅脊,朱漆铜环大门,门前宽大石阶上,昂卧石狮;而穷户人家就是一对黑门板,甚至是两扇合不严的白木板。但所贴门神却都是一样的五彩神象,一样的木板水印画。富人想图吉利,穷人想讨喜气。于是,家家户户贴门神还有一种避邪的心态。

譬如,有一年外祖母过年正好犯病,外祖父贴了一幅《钟馗捉鬼图》,并告示岁暮张贴,以祛邪魅。现在这一民间风俗,依然如故。所贴门神,也比从前更加丰富多彩;百姓们也不仅仅为了避邪,更是一种美好心理的需要。那些“莲年有鱼”、“飞天乐伎”、“五谷丰登”等图,无疑是家家喜盈门的快乐感觉。

VCG11497635044.jpg

过年时光在绍兴,看了家家户户张贴的门神,便格外想吃外祖母做的霉干菜扣肉。我知道做霉干菜扣肉,是大有讲究的。我也做过很多次霉干菜扣肉,但味道从未达到外祖母的水平。外祖母是煤饼炉用微火炖的,而我是在煤气灶上用旺火蒸。这不仅仅是火候的问题,还有调料也很讲究。小时候吃外祖母做的霉干菜扣肉时,往往是热呼呼地端出来一大碗,一会儿霉干菜里的扣肉就被我和表妹们抢光了。这时候外祖母就会说:“怎么就像饿了几年没吃肉似的?”

VCG11403332630.jpg

其实,那时光吃猪肉是要凭肉票的。好像一个人一月才几两猪肉。外祖母总是在月底买一次。也许肚里没有油水,吃起来就特别香。尤其中秋节坐在乌篷船里,喝着绍兴黄酒,吃着绍兴霉干菜扣肉,赏着浑圆的月亮,别有一番风味。记得,那天当船在水巷里穿行通过低矮的石桥后,圆月的光辉让儿时的我背诵起唐朝诗人孟浩然的诗句:“潮落江平未有风,扁舟共济与君同。时时引领望天末,何处青山是越中。”

如今猪肉多得只管你敞开肚子,但我已经不敢再吃肥肉了。不过,倒是很想重温儿时坐在乌篷船里赏月的情景。那悠悠融情于自然的心境,还是令我神往。

作者顾艳,国家一级作家。1993年5月加入中国作家协会。1997年初赴美国伯克利加州大学和夏威夷大学做访问学者。已出版著作28部,代表作有:长篇小说《夜上海》、《辛亥风云》,传记《译界奇人——林纾传》,诗集《火的雕像》、《顾艳短诗选》,散文集《岁月繁花》等,现旅居美国莱克星顿和中国杭州。


本文为钱江晚报新闻资讯客户端“小时新闻”原创作品,未经许可,禁止转载、复制、摘编、改写及进行网络传播等一切作品版权使用行为,否则本客户端将循司法途径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要求删除稿件、赔礼道歉、赔偿本文采编成本及维权支出等。侵权举报、版权合作请联系:qbwl@8531.cn

作者 Author

评论区 Comment

最热评论
138****1160
138****1160

想起了在咸亨酒店的绍兴老酒和茴香豆豆腐干

最新评论

好好好好

星儿
星儿

绍兴,小巧而乡情

133****8664
133****8664

好好好 。

查看更多精彩评论,打开小时新闻APP

打开微信扫一扫
即刻分享至微信好友

打开微信扫一扫
即刻分享至微信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