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春潮》:你和你母亲的关系,决定你和世界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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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 陆芳

在等待影院复工的日子里,一部在网上播出的文艺片《春潮》成为5月的爆款电影。《春潮》片长124分钟,是一部讲述同一屋檐下三代女性的家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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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海报

这个家庭中没有男性。

郭建波(郝蕾饰)是一位富有正义感的社会新闻记者,也是一个单亲妈妈,未婚先孕育有一个女儿,没钱没房,也没有结婚对象。郭建波父亲已去世,她和母亲纪明岚(金燕玲饰)住在一起,自己女儿也是母亲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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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中的一家三代女性

性格强势外放的纪明岚对别人乐善好施,还定期组织社区歌唱比赛。

但回到家,她就满腹牢骚、阴晴不定,对女儿横眉冷对,将对丈夫的怨恨转嫁到女儿身上,不放弃任何机会控诉丈夫的所谓“恶行”。

女儿看似逆来顺受,实则随时会爆发。

外孙女郭婉婷(曲隽希饰)也在日复一日家庭争吵中,练就察言观色的火眼金睛。

对她们来说,这个家就像激荡的潮水一样不安,女性代际间的情感与怨念汹涌成潮,直到每个人找到各自的情感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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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对女儿动不动剑拔弩张

片中饭桌戏,尤为精彩。

外孙女对姥姥:“考个99分都要看你脸色,你这样还有人喜欢啊?”

没想到,这话戳到了姥姥的怒点:“你和你妈都是白眼狼。天天伺候你,还伺候出这么多意见。你妈把我当傻子,你也把我当傻子?让我笑着伺候你们,没门!”

女儿依旧沉默,埋头吃饭。外孙女则娴熟地打圆场:“你看,又发飙了。”

另一场饭桌戏,姥姥用“流氓”、“混蛋”等词语辱骂已去世的丈夫,外孙女忍不住冒出一句,“你老是当着外人骂自己的老公好吗?”

现今,亲子关系、家庭教育等不断成为热点话题,家长也被呼吁要“持证上岗”,这样一部展现极端“中国式母女关系”的影片成为爆款,也是必然。

《春潮》导演杨荔钠说,在《春潮》之前,国内还没有一部同类题材电影从头到尾、充分地以一种贯穿到底的方式,来讲述一个母女祖孙三代的原生家庭故事。

母亲与女儿有着天生的脐带血缘关系,这种关系如果在一个不和谐的原生家庭里,则是一种病态的亲密关系,是原生家庭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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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之间犹如隔着一堵墙

纪明岚受的是时代和命运的伤害,而她受伤后的本能是将伤害加倍地传递给自己的女儿,为的只是让女儿分担她的苦难,承认自己的价值。

纪明岚与郭建波这种疼痛而柔软的关系,让很多观众在看完电影之后感慨,仿佛看到了自己和母亲。

母亲是女儿过不去的门槛,女儿又经常会成为母亲的复刻,正如有人说,“你在镜子里看到了你妈了吗?”

幸好郭建波是觉醒的一代,不愿女儿成为另一个自己。

小婉婷比同龄人更成熟也更伪善,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内心十分渴望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郭建波做了抗争,带着女儿到宿舍,但最后女儿还是回到了姥姥身边。

姥姥拿出存折告诉外孙女,自己省吃俭用给她存下了上大学的学费。

至此,观众也看到了姥姥的另一面,心底里还在是为女儿和外孙女的生活担忧。

暴怒的母亲终于病倒,郭建波选择陪伴在母亲身旁。

也是这一刻,她望着窗外,鼓起勇气对着昏迷的母亲独白7分钟。

母亲病倒了,这个世界也终于安静了

电影最后,春天来了,潮水漫过围墙,漫过病房地板,漫过学校的舞台,汇成河流,流向湖泊,小婉婷和小伙伴在水中嬉戏……似乎寓意着女儿与母亲、与这个世界的和解。

《春潮》海报上,来自德国心理学家伯特·海灵格的“你和你母亲的关系,决定你和世界的关系”,是电影的点睛之笔。

生命中大部分的人际关系,都是原生家庭中与父母关系的复制,与父母关系紧张,也会将这种负面情绪带入往后的生活。随着《春潮》热播,片中生活在巨大的原生家庭阴影中的郭建波引发诸多同情。

尤其在被酒后寻事的母亲一通莫名其妙地骂后,郭建波紧紧握住床头的仙人球,看着被扎出血的手掌,默默吞下苦涩泪水,引发观众共鸣。

导演杨荔钠说,“健康舒适的原生家庭能养育出身心健康、人格健全的小孩,小孩带着爱和安全感长大成人,也会回馈给他人和社会。我是从六七年前才听说原生家庭这个词语,之前我们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议题和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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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杨荔钠

她说:“我相信长辈及我们父母依然不了解原生家庭概念,是我们这代和更年轻的一代,开始关注自己和自身的命运,才开始挖掘建设这片土壤。”

杨荔钠曾表示,姥姥一角有她大姨的影子。

杨荔钠在拍剧情片之前拍了十几年纪录片,来自离婚家庭的她,甚至拍过一个纪录片《家庭录像带》,身为女儿的她,以导演身份进入了自己家庭。

杨荔钠也是一个单亲妈妈。

她说:“我不是好女儿,但我是好母亲。也想在有生之年尽量弥补上和我母亲之间的缺憾。随着年龄增长,更加理解她这一代女性的成长路径和人生处境。她们比我们更需要抱抱和安慰。”

《春潮》之所以会打动观众,很大原因是导演将真实情感放到了电影中。

片中的家就是她老家长春大姨的家,“没有任何一间屋子比它更好,房里的桌椅茶杯、床铺镜子,都该记得我的体温,我在它们面前长大。”

片中小女儿的台词充满童趣,异常幽默,杨荔钠说:“其实小女孩有些台词我是复制我女儿小时候说过的话。孩子本来是我们昨天的模样,进入她的语境和立场去写台词是很容易很快乐的。”

而《春潮》两位女演员的演技可以用“炸裂”来形容,这对母女就是为金燕玲和郝蕾量身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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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燕玲奉献绝佳演技

郝蕾饰演的郭建波敏感内敛,但却是即将爆发前的克制隐忍。金燕玲饰演的母亲强势外放,也是常年压抑后的释放。

她们将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就是饰演小孙女的小演员曲隽希,也古灵精怪,惹人喜爱。

接地气的题材,好演员的演绎,导演具有真实细腻反映现实生活的能力,使得《春潮》成为话题之作,也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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