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评论:面对余欢水,我们是照镜子还是砸镜子?

全文艺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 陈宇浩

当高中同学群里,老实巴交的公务员老赵,都开始感叹“余欢水老婆真狠心”的时候,我知道,这部剧已经成功引起了中年男人们的共鸣,并隐约有了种照镜子的感觉。

4月6日,由郭京飞主演的都市题材网络剧《我是余欢水》正式开播。该剧改编自余耕小说《如果没有明天》,由《都挺好》编剧王三毛、磊子操刀剧本,孙墨龙执导,侯鸿亮担任制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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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看了半集之后,我还特地把进度条拉到前面,看了下出品公司。

正午阳光之前的剧,大多是家长里短、情情爱爱,《我是余欢水》不太一样。在荒诞甚至带点黑色幽默的表达方式下,它就是直愣愣地告诉你,我要探讨生命的意义,人生的价值。

第一集的40分钟,导演就用“敌军还有5秒到达战场”的快节奏向所有人展示,波澜不惊的人生是多么令人绝望。

用“危机”可能已经不足以来形容这个中年男人了,余欢水简直就是“中年崩塌”。

多年前遭遇车祸,创业失败;上班失意潦倒,被同事和上司看不起;老婆要和自己离婚;朋友借钱不还,最后闹到决裂地步;连一起坐电梯的邻居,都对他冷嘲热讽……

他甚至习惯了用说谎,来维护那一点点虚无的尊严。但越说谎就越不自信,越让人讨厌。

生活中千万个中年男人的窘迫和绝境,被戏剧化地甚至稍显夸张地集中到了余欢水这个角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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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导演孙墨龙的说法,在故事的开始,余欢水是典型的“麻木的社畜”,过一天算一天。他们每个人在这种循环的生活中,其实是更快地压缩了接近死亡的时间,“也就是说,差不多你临死前,也就是这样过的”。

难怪有网友要发出感叹,“好惨一男的”。因为这种已经脱离了平庸的惨,太过于接地气了,真实得就像我们身边的人。看到余欢水,仿佛就想起刚刚拿到辞职信、始终搞不定儿子学籍、一天被老婆骂十次的隔壁老王、老张、老李。

恰恰人生最难的时候,余欢水又被“诊断”出胰腺癌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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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里,很多人估计忍不住会问,生活已经这么难了,为什么还要给我看这个?

你别不承认,我们内心多少有那么点期待——在发现人生被彻底“熔断”后,余欢水这根废柴,能不能逆袭?

换句话说,余欢水压根没去想什么逆袭不逆袭的事,他只是想通了,决定向命运摊牌,连老千都懒得出了。老子遮羞布料都没了,那就裸奔呗!

从这一刻开始,窝囊了几十年的余欢水,决定为自己活一次,“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这可能真的应验了那个词——向死而生。

他拿着榔头,冲进楼上扰民装修几个月的人家,把东西砸了个稀巴烂;他给自己买最贵的西装,去夜店喝最贵的酒;发现公司领导层做假账的勾当,他将计就计,把对方逼得焦头烂额;甚至因为一次误打误撞,他还成了市里的见义勇为英雄……

这种带着“不破不立”心态的自我放飞,让余欢水开启了另一种人生模式。从低谷到高峰,这种落差,或者说这种落差的“适应过程”,是整部剧牢牢拽着观众向前走的重要驱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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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上有网友说,从第4集开始,余欢水带着大家一路进入了“爽剧”模式。数据也支撑了这一说法,对于网剧来说,第3、4集,通常是“弃剧”的分水岭。但《我是余欢水》不太一样,从第四集开始,点击量反而一路攀升。

一开始,我们为余欢水的窝囊唉声叹气;到后来,我们又为余欢水的逆袭欢欣鼓舞。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是余欢水,更要命的是,我们绝大多数人还做不成余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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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离DC和漫威的超级英雄太远了,但离余欢水的世界很近,余欢水都开始TMD为自己活了,但我们呢?

正如经典美剧《绝命毒师》,没有人知道,那个出场时畏畏缩缩,穿着白色内裤在荒地里被警笛声吓得浑身颤抖的中年衰人“老白”,会被自己的天才和欲望拖拽到何处,并最终活出了“我真的没白活”的人生。

关掉手机和Pad,走出余欢水的世界,等待我们的还是车贷、房贷、花呗、补课费,还是上有老下有小没法痛快喘口气的人生。

平凡人谈逆袭太矫情,但面对命运的不公,选择突围还是退缩,按钮还是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毕竟人生中有些事,你不勇敢点,永远都没有解决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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