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烟火丨一顿理想的晚饭

全文艺

□郁震宏 

近来看见菜场上有海花鱼卖了,饕餮故态,又复萌动。

一顿理想的晚饭,第一要有海花鱼。

海花鱼是浙江桐乡大麻人的叫法,别地叫小龙虾、海弯转,不过大麻的馆子店里,菜单上写的还是“小龙虾”,范厂长(作者好友)请客,点着菜单上的“盱眙小龙虾”,读照样读成“于台海花鱼”,什么是文化自信,这就是!

海花鱼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随便怎么烧,都好吃。我性懒,喜欢白煮,蘸醋,简单,其实最得其味之正。白煮海花鱼,不适合过饭,只宜过酒,倘若大伏六月里,啤酒,海花鱼,大汗淋漓,不妨吃到东方既白天荒地老。木心说“大汗淋漓地爱你”,亦适合对海花鱼说。

清明前后,春寒料峭,吃啤酒嫌凉,烧酒、黄酒配海花鱼,都好。我喜欢吃一点米酒,不必多,多了,酒味盖过海花鱼味,海花鱼便失了意义。执堂兄(作者好友)近来酿红曲米酒,味道极好,送了我二十斤,叫人特别感动,因此,我非常严肃地对他说:送酒也就算了,你如果再送二十斤海花鱼,我是要火冒的!

鱼,我都爱吃,不仅海花鱼。理想的晚饭,最好有一只鱼头汤,饭前吃一碗,开胃。吃好了酒,一小碗饭,饭毕,再吃一碗鱼头汤,脾胃和顺。鱼头,要用包头鱼的,包头鱼也是大麻一带的叫法,书上叫“鳙鱼”、“鱮鱼”,北方人叫“花鲢”。我小时候不爱吃鱼,怕刺。有一次听老人讲,爱吃鱼的人聪明。因为这句话,便喜欢上了吃鱼,吃了几十年鱼,才晓得一个道理,天下什么病都有药,只有脑子木,无药可医。

鱼肉不分家,红烧肉,执堂先生最喜欢,他一上桌,看见红烧肉,第一句就说:“郁兄,红烧肉,你顶喜欢,我帮你夹一块。”没有红烧肉,他便说:“红烧肉,赞,哦,今朝没红烧肉,郁兄,有没有肉,其实也无所谓的,你血压高。”范厂长听得了,叫来服务员,加一碗红烧肉。这么多年,执堂兄欠我一个感恩。其实,我不喜欢吃肉,从前吃酒的时候,也只要一盆螺蛳,嗽螺蛳肉吃,便宜,而且经吃。

理想的晚饭,蔬菜也是要的。花生米、毛豆之类,圆形的,我不吃。清明前后,马兰头正当令,天气晴好,到田阪里挑一篮,清水一撩,放笋丝、豆腐干丝、麻油,凉拌最佳,再上几只热气腾腾的炒头,笋丝幽蛋,榨菜豆腐干,芹菜肉丝,都好。

三五知己,小酒吃吃,听窗外风雨琳琅,便是一个理想的夜晚了。

作者郁震宏,浙江桐乡人,自由职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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