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威涛发布《返场》CD特辑,返场前后,发生了很多想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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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24小时-钱江晚报特约作者 冯洁

8月17日18:30,上海展览中心世纪出版馆活动B区,从艺40周年,现任中国戏剧家协会副主席、浙江小百花越剧院(团)名誉团长、著名越剧表演艺术家茅威涛女士(以下简称茅毛),举行历时11年完成的《回到唱电台·返场——茅威涛从艺四十周年特辑》首发和签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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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交通大学教授、城市空间研究专家王国伟,在转发签售消息时写下掷地有声的引言:“茅威涛上海书展将返场!返场中有春秋日月,有英雄豪杰!祝返场成为我们共同的念想和期待”。

这位当年因编辑出版《文化苦旅》等动辄印数高达几百万册的著名出版人,是茅毛文人朋友中的一位。他的引言或可代表那些未必会摇着小旗,手捧花到场求签名的她的粉丝。而茅毛则自嘲是自己“第一次参加‘广交会’”。

经历一侧甲状腺切除手术,承受格林巴利综合症导致声带麻痹等困扰的茅毛,于2019年7月26日凌晨1点左右结束这套CD56首唱段包括伴奏带在内的百分之九十的审听。

她走出位于之江路上杭州广播电视局录音棚的那一刻,突然以敏捷身手在休息大厅内靠墙的地方利落“拿大顶”。

这个瞬间被我用手机拍了下来——“拿大顶”是40年前因高考落榜而成为越剧演员的她无数次反复训练的动作之一。这个细节令人回味。

想要成为任何一个行业的佼佼者,从来没有所谓的花前月下,风轻云淡,只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鲜为人知的超常付出与坚守,包括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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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热播的电视连续剧《小欢喜》原著作者鲁强,曾是著名媒体人,他对茅毛曾有精到简练的评价“在电梯里也要喋喋不休宣讲她的艺术理念”。

另一位著名媒体人戎国彭,在茅毛从艺15周年举行专场演出时,曾撰写题为《最后一位殉道者》的评述。“殉”的当然是“越剧之道”。

傅谨教授以研究者的冷静如是概括,茅威涛以自己通过《汉宫怨》,《五女拜寿》,《陆游与唐琬》,《西厢记》等剧目在观众和专家心目中积累的良好口碑而为“小百花”的越剧改革创新展开了一场“豪赌”,他希望并相信最终的赢家不是他而是茅毛——8月17日傍晚,这套包括了茅毛四十载从艺“声音”的CD“约会”世界。相信对茅毛而言,谁是赢家谁是输家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大家听见她的越剧坤生之声。

资料显示,茅毛的这次“发声”距1995年太平洋影音公司为她出版并追加发行三次的《蓦然又回首》的CD和DVD,已整整过去了20年。在阅读乃至生活的方方面面不断被碎片化的当下,20年实在过于漫长。然而,对始终爱她追她的广大“猫咪”来说,仅需一句话就可释然长达7300天的心心念念与翘首以盼——有一种真爱叫无怨无悔的等待。

据悉,本次活动消息甫一发布,预订套数已是她从艺40年的10倍,之后还在陆续增加。其中不乏起预订100套之“超级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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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样的数字在当下纷繁的文化消费市场中几乎可忽略不计。但,这些微少的数字却“强硬”凸显了茅毛希冀与媒体朋友和受众探讨的一个话题:在几乎无人买CD的年代,为何敢以“舍我其谁”的勇气推出了包括越剧尹派艺术创始人尹桂芳老师,尹派传人翘楚尹小芳老师经典唱段,以及她从艺40周年所主演的优秀剧目中重要唱段在内的56段唱段和56段伴奏曲。


收入其中的这些内容是否涵盖了半部当代女子越剧发展史有待研究者循其声而考证、而研究、而发现、而挖掘、而展望。更多的听众则无需背负学术研究之重,尽可听凭自己内心需求细品其中唱腔的发声位置,行腔处理,咬字归韵甚至气息的深浅。

哲人有言,一呼一吸乃人生也。所以,想要聆听并享受略带神秘气息的声音带来的身心愉悦,恐怕需要“回到唱电台”所包含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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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CD命名为“回到唱电台”。也许这是个“小噱头”,也许这是个“小确幸”。然而,“唱电台”的确与女子越剧有着割不断的历史缠绵。

把时间的篇章回翻至1939年7月1日,当时的越剧名伶马樟花和傅全香到上海好友电台播唱特别节目为三友实业社作广告,就此开越剧演员上电台之先河。

同年8月,应赞助商要求改为马樟花与袁雪芬搭档播唱。时隔半个多世纪的2002年8月,上海辞书出版社出版了袁雪芬自述《求索人生艺术的真谛》。

袁老师在书中就“唱电台”作了这样的记载:“越剧从1939年开始上电台为商品广告作宣传播音,从中也为演出宣传,未曾间断,从中认识了苏联电台的沪语播音员陈文珍(即陈疏莲,由吕仲把“苏联”音译为“疏莲”)……上午9点排练,11点到苏联电台演唱固定节目,即广告和演出宣传播音。午饭后导演先生来说戏……电台上常常被点唱的是:《香妃·哭头》,《梁祝哀史·英台哭灵》,《一缕麻·哭夫》,即所谓我的‘三哭’”。

而尹派传人翘楚尹小芳老师在1948年的上海更因频频“唱电台”而被喜爱她的广大听众评为“越剧后起之秀冠军”,狂热的听众们擅自将她的本名“钱汶均”改为“尹小芳”并一直延续至今。

茅毛在越剧界同辈人中向以爱读书而出名。故,执意选择“回到唱电台”作为自己从艺四十周年套装CD的宣发主题词,不妨视作是她致敬前辈,携手同辈,冀望后辈而精心打磨的一枚“有声书签”——她不止一次在不同场合重复表述,她这代越剧人既有幸得到“越剧十姐妹”中多位前辈面对面的言传身教,也得益于前辈们在不同时期留下的音像和影像资料。她希望越剧界的后起之秀能通过这枚“有声书签”像她当年那般有所获益,女子越剧正宗的DNA不因时空而断了前世今生的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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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慢工出细活的茅毛特别推荐听众品鉴收入此套CD中,由她翻唱的1962年尹桂芳老师的《金玉良缘》,那是她呱呱坠地的年份。她在艺校进修时只学唱了“一叹”和“五叹”的《叹钟点》全本。她曾与尹桂芳老师,尹小芳老师,同仁赵志刚,王君安一起“亮嗓”的《沙漠王子》选段等等,等等。

从艺40年的她可分为前15年和后25年。

前15年中有“暖男”邹士龙的《奉汤》,新时期以来被传唱最广的《浪迹天涯三长载》以及《西厢记》里跌撒绊倒要跳墙的张珙的名段。

后25年作品中里集侠骨柔情一身,义重云天的荆轲的“日落回家”,被不熟悉传统越剧声腔却“追着茅威涛听越剧”的年轻人选为“好听好学”的带有文人信天游风格的曲目。《孔乙己》,新版《梁祝》,《藏书之家》,《二泉映月》,《江南好人》,《寇流兰与杜丽娘》等不同剧目中的数段唱腔,要唱出一定水准那还是有点门槛的。

“门槛不高,喜欢而常听就OK”茅毛这样宽慰自己的“猫咪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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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和熟悉越剧的媒体朋友及观众都知道,王派创始人,在越剧电影《红楼梦》中饰演林妹妹而红遍大江南北的王文娟老师的丈夫,是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孙道临先生。已故的孙道临先生给我们留下的经典电影作品中,有一部名为《永不消逝的电波》的佳作。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命定,那个始1939年“唱电台”时期的波段并未随着斗转星移而消失,即将登场的《回到唱电台》一剧的领衔主演茅威涛除了在8月17日上海书展现场与大家面对面,还将选择在喜马拉雅等热门平台与更多受众分享她的演唱,讲述掩藏在唱段背后的故事,传授专业演唱知识,乃至她个人的生命体悟。

越剧电波能否“永不消逝”笔者无权妄下结论。但至少,在公元2019年的初秋,始于1939年的越剧电波依然还在发射和扩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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