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赛影评|《一百年很长吗》:城乡、手艺人与日常生活

影视老司机

凌妍


《一百年很长吗》是一部可以读出多重意味的电影,因为它足够“接地气”。所谓“地气”,就是日常生活。这是一种与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相关联的人生状态,自古以来,都未发生过大的变化。而真正变化大的,是我们所生活于其中的世间。近二十年来,这个世间发生的最大变化,莫过于“城市”的飞速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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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忠坚是一位来自乡间的小包工头。现如今,他生活在广东佛山。在这里,他近乎卑微地存在着,住在一间极逼仄的小屋里,饮酒、讨薪,为了与女友张雪菲结婚,苦苦哀求未来的老丈人。在电影中,他显然代表着一种“晋升”城市的愿望,这种愿望急切地表现为他渴望被岳父母接受——后者已是城市的化身,尽管他们可能也刚到这座沿海发达城市不久,尚操持着一口带有乡音的普通话。

阿勒泰地区66岁的老人阿合特也一次次离开家,到略有城市规模的集市里去卖马鞍。大儿子嗜赌,家中债台高筑。整个家庭只能靠阿合特做马鞍的手艺来维持,“一年做够20个”,就能活下去。但他也深知随着城市化的扩张,“骑摩托车的人越来越多了,马鞍越来越卖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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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早先划分中国的方法是地域性,那么,这种划分已经被城市化所掩盖。不同地区的人们,遭遇着同样的碰撞。城市所代表的“多金”“现代化”“有车有房”无不对乡村旧有的社会秩序、价值观念造成巨大的冲击,而这种冲击会以赤裸裸的生活窘迫表现出来。黄忠坚与张雪菲怀孕的孩子被诊断出患有法洛四联症,缺钱使刚刚成立的小家近乎遭遇灭顶之灾。影片中,两人在为即将到来的孩子组装婴儿床,可没两下就开始拌嘴,最后黄忠坚飞起一脚,踹向那辆钢制结构的、亦可视为是城市象征的“婴儿床”,转身离开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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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之所以为人,恰在于他有他的坚守。在电影中,黄忠坚与阿合特的坚守,就是他们的手艺。这手艺生长于乡村语境之中,融入了他们的血液与生活肌理。阿合特告诉儿子,做马鞍这门手艺永远有用,而传给儿子之后,儿子就会成为第六代传人,而“迈过这个坎,我们就能好好生活了。”黄忠坚虽然在城市打拼、赚钱,想要融入城市,可他内心却隐藏着“回村当村长,开一间武馆”的梦想。他不仅在马路上走路时会练拳法套路,在家里也举着塑料脸盆练习舞狮,这不仅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爱,更是他表达对日常生活之感激、怨恨、痛楚、无奈等等情感的一种载体。于是,手艺成了乡村在城市化社会(现世)里的象征,成了日常生活在工业化社会(现世)里的象征,成了我们活下去的依靠与支柱。

手艺,可以简单化解为“双手”加“艺术”,前者是劳动,后者是情感。人于现世间行走,此二者缺一不可。让我印象极为深刻的是老人阿合特和他的几位亲友,面对生活的困境,在雪地里升起一堆篝火,阿合特说:“是人就会有悲伤,来,我们唱首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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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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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ღ...绘心、
ღ...绘心、

是人都会有悲伤,

小冰
小冰

太长了,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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