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赛影评|回到真实人心的主旋律叙事 ——评电影《天渠》

影视老司机

王姝


电影《天渠》是标准的主旋律叙事。影片以当代愚公——贵州遵义县草王坝村村支书黄大发为原型,讲述他带领群众,历时36年,生生靠钢钎和锤子,绕三重大山、过三道绝壁、穿三道险崖,终于修成长达9400米的“天渠”,为草王坝村引来清泉活水,彻底改变了他们世世代代缺水喝,没米吃的贫困面貌的真实故事。真人真事本身就十分感人,但在歌颂、宣传这类先进人物的真实事迹时,电影必须做有效的艺术转化,方能避免“明明是真人真事,怎么一演出来就假”的陷阱。电影《天渠》通过回到真实人心,让“真人真事”更感人,使主旋律叙事真正“立”了起来。


直面真实困境


黄大发修成“天渠”的年代,是上世纪90年代。这是一个乡土逐渐走向颓败,农村逐渐空心化的时期。因为缺水,地处僻远,大山深处的草王坝村,摆脱不了贫困的命运;因为贫困,草王坝村的青壮年纷纷进城打工挣钱,留下的老弱病残只能依靠一口土井,喝着混浊的水,吃着包沙饭勉强度日。如何在一个人心已散的年代,将已散的人心再次聚拢,再次修筑“天渠”,是主人公黄大发必须直面的真实困境。电影舍弃了跨度极长的时空,对于黄大发60年代修因缺少技术与材料而失败的“红旗渠”只用了暴雨如注、洪水决沟等简短的几个镜头表现。反复的失败已经让村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认同了贫困的命运。村委会的成员之一肖大能甚至重操旧业,干起了“求雨”的构当。当岁数不小的黄大发从水利站学习回来,对全村人说要修渠时,村民们不但不能再燃起热情,甚至有冷嘲热讽,更有不许自家男人去无谓修渠,荒废田地的举动。当代乡土文学面对乡土颓败、人心涣散的困境,几乎提不出有效的解决方案,贾平凹《秦腔》的主人公只能以悲壮的姿态一个人躬耕于贫瘠的土地之上。而现实中却恰恰出现了黄大发这样的人。《天渠》略过纷繁往事,直接进入90年代,为我们展开真实的困境,让黄大发修成的这道“天渠”不仅仅是改变了一个村的贫困,更对当下振兴乡村具有时代性的启示意义。


从日常人情出发


以往的劳模叙事模式中,总是要让主人公牺牲人情人性坚持自己的理想,总是喜欢设置一些脸谱化的对立人物。电影《天渠》回到真实的另一个表现就是抛弃了这些陈腐的模式,从日常人情出发,围绕着黄大发塑造了各式各样的真实人物,主人公黄大发也就成为扎根于日常人情的普通人,是普通人中的先进人物。村委会的老搭档肖大能,在开始的“求雨”片断中接近于小丑的形象。但随着电影叙事的发展,肖大能的过去得以揭示,他曾经积极响应黄大发过去的修渠,投入最多,付出的代价也最为惨重。当肖大能向黄大发质问,修渠需要村民们每家每户集资两百元,你黄大发拿不拿得出这两百元时,他的喜剧性没有了,完全转化为悲剧性,而且是触目惊人,憾人心志的悲剧性。肖大能从支持到不支持,再从不支持到支持的真实轨迹,使得黄大发这一先进人物的感人力量得到进一步的强化。黄大发的妻儿一面埋怨黄大发全身心投入修渠,一面却还是默默支持:妻子抱怨归抱怨,依然打理家务,为黄大发解除后顾之忧,儿子争吵归争吵,还是从打工的城里回来,成为修渠的主力军。黄大发的女儿黄彬彩是一个懂事孝顺的姑娘,父亲要去学习,女儿为他换上亲手做的新鞋,嘱咐父亲当心身体,不懂就问;父亲要修渠,女儿为他一笔一划,用娟秀的字迹誊清修渠申请报告;父亲指挥修渠,女儿忍着病痛让父亲放心去往工地……黄大发并非是不近人情的先进,他一样牵挂着女儿,当女儿因病离世时他止不住踉跄的脚步,倒在屋门口。当他修渠成功,第一时间坐在彬彩的坟前,说“爸爸现在可以天天陪你了”,含着慈祥的笑,眼泪却流下来……浓浓的父女情、父子情、同志情,使黄大发成为一个生活在真实人情中的英雄。


营构戏剧冲突


电影《天渠》更通过营构戏剧冲突,将主人公黄大发三十多年的壮举,浓缩在短短的两个小时之内。为了修渠,黄大发向村民们宣誓“拿命来铺”。日常生活中的感人之处许许多多,但电影叙事必须做精当的裁剪,必须以集中的戏剧冲突,来展现人物在面对尖锐矛盾冲突时的解决方式。肖大能“拿不拿得出两百元钱”的质问,把同样贫困的黄大发逼上了绝境。接下来设置的戏剧冲突恰恰绝处逢生。一个村民急速奔跑,告诉在土井前苦苦等水的黄大发妻子,“你家出大事了”,妻子扔下水桶就往家跑。穿过围观的人群,看到院中被抬出来的棺材。黄大发妻子冲上楼,阻止人们抬另一口棺材。妻子与黄大发冲突:“这么多年,你说修渠就修渠,说学习就学习,样样支持,但你不能卖棺材。卖了棺材死了睡哪里去。”黄大发:“渠修不成,死了也睡不进棺材!”这一戏剧冲突是何等惊心动魄!它把黄大发“拿命来铺”的誓言转化为真实可感的行动性冲突,一直拷问到人性深处。再如炸山毁了邻村人家的灶台,村人们迷信“动了龙筋”。被砸灶台的那户人家冲到工地,要拉着黄大发一起跳崖。场面异常紧张,叙事高度紧凑,把黄大发推到风尖浪口。戏剧冲突并不是一味的紧张,而是紧张之后有舒缓,张弛有度。擦耳岩凿炮眼,下面是万丈悬崖,摔下去就粉身碎骨。专业施工队不愿意下去,黄大发就把绳子系在腰间自己下。儿子跑过来瞪红了眼问“为什么让他下去”,又含着泪水用足了力气与大家一起拉吊住黄大发的绳子。悬荡在崇山峻岭间的黄大发一边凝神聚气凿炮眼,一边唱起草王坝的民歌:“山高石头多,出门就爬坡。一年四季包谷沙,过年才有米汤喝。”歌声在崇山峻岭间缓缓回荡。下崖两次的黄大发让儿子顶替他下去,儿子不解,黄大发说:别人的儿子万一出了事,我陪不起。闲歌、闲话,都构成了戏剧冲突不可缺少的舒缓一面。天渠修成,清澈见底的水终于沿着蜿蜒在丛山中的渠沟驯服地流淌到了草王坝村的土地上,梯田倒映在清凌淩的水塘中。影片精心营构的戏剧冲突在一紧一松、一张一弛中,辅以雄浑的音乐,壮美的画面,把黄大发用生命修渠,为草王坝村改天换地的壮举表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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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冰
小冰

主旋律的片子是我们把它拍主旋律的,而不是故事就是什么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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