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卡杭州⑨丨延禧攻略“大猪蹄子”的藏书楼就在西湖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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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延禧攻略》近来大火,成为新晋网红,讲述嘉庆帝之母魏佳皇后(广为人知的令妃)在后宫的“职场晋升”故事,聂远凭借乾隆这一角色,一时炙手可热,网友还送给他一个热梗外号:“大猪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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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多年前的这位乾隆皇帝,生平故事很多,也是影视作品的常客。从《书剑恩仇录》《戏说乾隆》到《还珠格格》《铁齿铜牙纪晓岚》,乾隆朝的野史传奇连续不断被搬上荧幕。据好事者统计,古代帝王在影视剧中被演绎次数排名,乾隆以49部居第二,仅次于他的祖父康熙皇帝。随着影视剧的普及,人们对乾隆的了解慢慢深:喜欢花花绿绿的瓷器、盖章“狂魔”、酷爱在名书画上题字……现在又知道他对富察皇后有一番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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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多次来到杭州,《四库全书》南三阁之一“文澜阁”就在杭州。今天介绍下乾隆的文澜阁和杭州的缘分。

修《四库全书》

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过花甲的乾隆皇帝,采纳了安徽学政朱筠的建议,下令对前代的亡佚书进行辑佚,并号召全国私人藏书集中起来,连同武英殿的皇家藏书全部汇编在一起,成为一部《四库全书》。

《四库全书》名字来自“经史子集”四部,分别代表哲学、史学、农业军事医学等杂学、文学四大类,这是从晋代开始渐渐成熟的中国传统图书分类法,与今天通用的“中图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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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古往今来所有书编在一起,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首先要征集图书,朝廷号召全国藏书家把私人珍藏的善本书拿出来,给朝廷抄写副本,收录在四库全书中。书进呈比较多的人,赏赐《古今图书集成》等珍藏版皇家刻书,或者由乾隆在他们书上题咏几句话,以示恩宠嘉奖。当时江苏、浙江是文化大省,进书数量也排最前面。所以后来除了北四阁的四部,又誊抄了南三阁三部,放在苏、浙两省重要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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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书过程中,浙江有两个人全国有名。第一个人物是鲍廷博,他是整个清代最著名的藏书家之一,祖籍安徽歙县,在杭州长大,后来移居乌镇。古代的书以宋、元两代的刻本最好,鲍家进给朝廷的宋、元善本是全国最多的。鲍家有“知不足斋”意思就是对宋元的善本好书,永远不知足的意思。他藏书多而精,且有学问,会校勘书。清代学风好,对于书中不确定的地方,学者会仔细校勘考证出结果。当时有人想刊刻《聊斋志异》,就找他来做。蒲松龄这部奇书从康熙间成书后一直没有刻本,都是手抄流传。鲍氏刊刻之后,“青柯亭本”《聊斋志异》以品质精良、字体娟美,得到广泛流传,一直到今天看到的各种版本都是根据鲍廷博的青柯亭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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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人物是范懋柱,宁波天一阁的主人。这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藏书楼,从明代的祖先范钦开始,传了八代,至今还在,位于海曙区天一街5号。天一阁中藏书也很多,进了很多书给朝廷抄录。范氏子孙恪守祖训,爱护书楼,胜过爱惜生命。小百花越剧团排过《藏书之家》,讲述了以范容以命护书楼的故事,歌颂了范家子孙对文脉传承一肩挑之的品格。天一阁名字来自于《易经》中“天一生水”——藏书楼最怕火,“生水”之后就安全了。从取名也可看出,范氏对于书的钟爱。江浙地区还有很多藏书之家,往往都是经商致富的家庭,历经几代人的经营。清代浙江经济发达,著名的藏书楼还有湖州陆心源的“皕宋楼”、刘氏的“嘉业堂”,杭州丁氏的“八千卷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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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收书的过程中,对于违禁的书也是焚毁了不少,比如吕留良、屈大均这种抗清人士的书,又如李贽这种离经叛道的人的书。后人编撰了《四库焚毁书丛刊》《四库焚毁书丛刊补编》等,很有研究价值。

收书之后,经过纪昀等众多学者较对,3800多人抄写,耗时10年,总裁前后换了多任,终于最后成书36000册。

建文澜阁

乾隆四十六年(1781)十二月,第一部《四库全书》终于抄写完毕,并进呈给乾隆皇帝。为了存放和保存《四库全书》,乾隆下令再抄六部,建藏书楼七阁存放。先有的北方四阁:紫禁城的文渊阁、盛京(沈阳)故宫文溯阁、圆明园的文源阁、承德避暑山庄文津阁,存放先抄写的四部《四库全书》。后来因为“江浙为人文渊薮,允宜广布,以光文治”,为了让江浙的读书人能够方便查阅,又在南方修了三阁:镇江的文宗阁,扬州文汇阁,杭州文澜阁。

七阁名称很有讲究,一是学天一阁,名字中带水,希望宝书远离火灾。二是与地方契合,比如沈阳故宫是满人老家,取一个溯源的溯字;避暑山庄是皇家消夏园林,取一个津字,可见乾隆取名时也有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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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澜阁在杭州西湖孤山南麓,今为杭州市西湖区孤山路25号,这里原来是圣因寺行宫。清代康熙皇帝南巡到杭州,就在孤山南麓建造行宫,一来这里确实是风景最好的地方之一,周围景点无数;二来这里在湖中,容易保卫,把守北边的断桥和南边的西泠桥,可万无一失。雍正五年(1727),崇尚佛教的雍正皇帝将此处行宫改为圣因寺。后来乾隆也爱下江南,又处处以祖父康熙为楷模,他来杭州就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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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在杭州收藏一部《四库全书》,将圣因寺改成了文澜阁。时人描述:“阁在孤山之阳,左为白堤,右为西泠桥。地势高敞,揽西湖全胜。外为垂花门,门内为大厅,厅后为大池,池中一峰独耸,名‘仙人峰’。东为御碑亭,西为游廊,中为文澜阁。” (《两浙盐法志》卷二《文澜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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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看,仍然是这样的布局。第一进叫做“垂花门”,第二进是门厅,入眼是个池塘,中间的“仙人峰”是西湖假山中的精品。第三进就是文澜阁,匾额是光绪的字,由汉文和满文书写,是后来写的。文澜阁的样式,仿照的是宁波范氏的天一阁,顶层通作一间,是“天一生水”;底层六开间,是“地六成之”。文澜阁东边有御碑亭,刻着乾隆颁发《四库全书》的“圣旨”。再往东过一个小门,是圣因寺的太一分清室和罗汉堂。

江浙在清朝经济发展,文化兴盛。历届科举中,占比重非常大,远高于陕西、甘肃等地,所以四库全书最后成书七部,江浙两省放三部。这样一来,一方面对南方读书人的精神面貌有一个了解,更加强化了对南方的思想控制;另一方面,皇帝也以此向江南士大夫示好,笼络了读书人的心,把自身与汉族文化传统融为一体,从此满汉一家,天下一统。

散佚与保存

存放《四库全书》的七阁中,文渊阁在故宫,阁和藏书是最安全的,49年蒋氏把皇宫文物、在京学者一起运走,现在归台北故宫收藏;文溯阁本是沈阳故宫的,1922年险些被日本人买去,现在归辽宁省图书馆收藏;文津阁本损失也不大,后来运到北京国家图书馆收藏。而残缺的文澜阁本则藏于杭州浙江省图书馆。这3部半得到保存(文澜阁本已不是原书,算半部,见后文)。其他三部,圆明园的文源阁随着英法联军的大火消失了,扬州文汇阁和镇江金山寺的文宗阁都在太平天国的战火中被烧掉了。江南战乱,杭州难以独善其身,文澜阁也幸亏有杭州的有识之士努力,才免了毁于一旦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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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十一年(1861),太平军攻打杭州,全城混乱,文澜阁本身又在城外,被战火波及。文澜阁建筑被毁,所藏《四库全书》也散落出去,一本本书被偷走、被转卖、被私人收藏、甚至像旧报纸一样用来垫东西。多赖杭州人丁申、丁丙兄弟尽力经营,保存了部分书。

据说当时太平军攻入杭州,杭州书商丁申、丁丙两兄弟避难在西溪,意外发现小商小贩们用来包油条用的纸张,竟然是《四库全书》的散页,二人意识到文澜阁图书已经大量流落到民间。于是他们半夜偷偷去文澜阁,从灰烬和瓦砾收拾残书,每天晚上往返几十里,把剩下的书运至西溪,暂存风木庵内。如此昼伏夜行,冒险抢运,抢救的书也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丁氏兄弟觉得将书放在西溪不安全,便绕道绍兴、宁波,运至上海存放。对于散失的《四库全书》,则继续留意搜觅,花钱买进,二人财力雄厚又不惜物力,很快买到800余捆(每捆2尺高),悉数运到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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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皇帝

同治三年(1864)春,战乱平定、杭州收复后,丁氏兄弟把书运回杭州,继续在杭州周边收购文澜阁《四库全书》残佚。经过十余年时间,同治十三年(1874),丁氏兄弟已搜集了阁书原抄本8380余册。光绪六年(1880),朝廷重建文澜阁,次年修复完成,光绪皇帝重新题写了“文澜阁”匾额。丁氏兄弟把拯救的《四库全书》拿出来,运回文澜阁贮藏。浙江巡抚谭钟麟将丁氏兄弟抢救阁书的经过上奏光绪帝,皇帝十分嘉奖丁氏兄弟,赏了丁申四品顶戴。

到此,丁申、丁丙二人对文澜阁本《四库全书》可谓尽心尽力了。但是《四库全书》毕竟已经残损,缺了很多。丁氏兄弟希望补齐这一套第一无二的珍贵的手抄典籍,(七部《四库全书》是抄本,每一部都是独立的版本,而且是浙江唯一一部)于是他们从天一阁、报经楼、振绮堂、寿松堂、三十三万卷楼等民间大藏书楼借书,组织书法好的抄写人手,根据借来的书进行抄录,补齐《四库全书》缺的书。这样持续了十余年,抄书26000多册,全部他们自己出钱。丁氏兄弟将自己历时二十年收集、抄写成的基本完整的《四库全书》,重新送回了文澜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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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丙(1832-1899

丁氏家中有“八千卷楼”,藏有不少宋元两代的善本书,传到丁丙兄弟手中,藏书更加丰富,又修了“后八千卷楼”“小八千卷楼”,其中最精良的书,又修建“善本书室”贮藏。宋元的善本,每一本都是价值很高。今天马未都收藏古董很多,相传十分有钱,古代大藏书家就是这样。后来家族没落,很多藏书楼的宝书都散落。比如湖州陆氏的皕宋楼藏书,就被日本静嘉堂文库买走,今天看能被保存还算好的,更多的是就此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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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卷楼旧藏、吴焯批校跋本《唐大诏令集》

除此之外,丁氏兄弟热心做公益。太平军在杭州打仗时,他们就开办粥棚接济难民、开医药局,太平军打烂的拱宸桥,也是由他们重新修建。丁氏兄弟还整理、编著了不少乡邦文献,如《武林藏书录》《武林掌故丛编》,对于后来了解杭州历史有重要意义

光绪三十三年(1907),丁氏后人因经商失败,亏空巨万。为了避免藏书散落,经两江总督端方和大学者缪荃孙的斡旋,丁氏的八千卷楼藏书卖给了我国最早的公共图书馆江南图书馆(今南京图书馆前身),至今,八千卷楼藏书完好无损地保存在南图。丁氏的藏书能够完好保存,确实是私人藏书史上难得的机缘!难道与丁氏当年的善行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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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氏老宅在今天直大方伯,浙一医院附近,八千卷楼就在这里

民国4年(1913),浙江图书馆首任馆长钱恂上任后,又在丁氏兄弟整理补抄的基础上,继续进行整理补抄。后来民国11年(1922)浙江省教育厅长张宗祥又发起第三次补抄。建国后,对文澜阁和馆藏的《四库全书》又有保护措施。今天文澜阁里,经过丁氏兄弟抢救的《四库全书》已经被浙图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了,留下空空的文澜阁作为景区,对游客开放。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历经200多年的文澜阁,历经最初的繁华和后来的劫数,古今变换,而阁仍在。站在文澜阁里,树木葱郁,湖水荡漾,古迹历历在目,不知道哪棵树、哪块石碑就是前人倚过的?来杭州可以去文澜阁走走,体会下几代仁人志士的拳拳赤心,他们人已逝去,但他们的精神、他们的浩然正气,比西湖还久长。相信今天在我们身边,依然有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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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1270
152****1270

好地方啊

可爱的小丫
可爱的小丫

看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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