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你身边的可能是一个真正的外卖小哥,也可能是杭州缉毒警,他和他的警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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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 陈蕾 (文内漫画:夏珊蓉)

街上一辆电瓶车跟你擦肩而过,后边一个大大的保温箱,骑车人一身或黄或蓝的制服,头盔上还有个快乐的小风扇。

他可能是一个真正的外卖小哥,也可能是缉毒警察刘繁。

好的侦查员往往是出色的演员,刘繁没拿过金鸡奖或华表奖,但他不止一次立过功,肯定是一个优秀演员。

由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联合杭州市公安局共同举办的“湍口温泉杯·第九届杭州市十佳亲民警察评选”已经拉开帷幕,今天讲讲缉毒警察刘繁的故事,也欢迎你来推荐心中的好民警(报道专题请戳这里)。

【人物名片】

刘繁,1980年出生,中共党员,现杭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民警。2002年7月从警,至今荣获个人二等功一次、 三等功三次。

刘繁改稿.jpg

夏珊蓉 绘

【1】擅长“武力叠加”的特警,驾驶着昌河、桑塔纳、奥德赛、别克一路追击歹徒。

外卖小哥在小区门口刷手机找的是下单那位食客的门牌号,经常扮演外卖小哥的缉毒警察刘繁在小区门口刷手机其实是在蹲守毒贩。

外卖小哥狂奔是为了节约时间快点送单,缉毒警察刘繁狂奔是因为毒贩没有按照日常规律行动,突然出现在某个位置……嚯!万一遇到一个又高又壮的,就只能靠“武力叠加”,有时候三个警察才能按住一个毒贩给戴上铐子。

“武力叠加”这个梗最近很火,得益于上海女特警贺际评的一段5分钟脱口秀。

刘繁曾经跟贺际评一样,是一名特警。

“真的有那么一回,”刘繁回忆“三个才能按住一个”的时候有一丝丝人到中年的伤感,“啊,现在不如以前能打了。”

当年,很能打的青年刘繁作为一名杭州特警,执勤的时候是要负责“杭州金三角”的日常接处警任务的。由于他从警时间太早——在这里我要给大家解释下——2002年那会儿你拨打110报警的话,第一时间赶到的往往不是派出所民警,而是集巡警和特警为一身的“巡特警”队员。

回首这段110巡特警生涯,刘繁最鲜明的印象是杭州的110警车从“昌河面包”到“桑塔纳”、“尼桑”的提升,再飞跃到“奥德赛”、“别克”的水平,如今还有了“剑齿虎”,再也不用拍着方向盘气恼追不上歹徒的大排量豪车了。

“杭州金三角”也是一个曾经的梗,倒不是专门指贩毒,而是包括了如今的余杭区良渚、西湖区三墩、拱墅区祥符这样的一个跨三区的治安复杂区域,在这里,留下了刘繁的十年青春。

回想起来,他们其实是杭州的初代PTU ,早在有正式名号的PTU警队建立之前,刘繁和他的同事们已经在杭州的大街小巷对各种警情进行快速反应,也对群众给予应急救援。

对拦路抢劫的匪徒围追堵截、对飞车抢夺的歹徒紧追不舍、抓住“丢钱捡钱”的街头骗子、暴露“破财消灾”的“老神医”真面目、奋不顾身救下轻生的男女群众、上门劝解扔了菜刀的吵架夫妻、把突然发病或者生产的群众送进医院乃至在天气突变时搜寻桥洞旮旯给流浪汉送上棉被……尤其是深夜里及时制止酒后打架的街头混混、打砸KTV的地痞流氓。

他们,巡特警和片儿警、户籍警一样,是跟群众打交道最多的亲民警察。

机动队977.jpg

此处邀请刘繁的特警同事们友情出演,他本人不能露面,关系到缉毒警的安全,请大家理解。

【2】从缉毒“小白”狂飙突进到给警察讲课,他比“绝命毒师”更厉害。

2013年刘繁想换一换人生赛道,打了报告以后本以为会去派出所当一名片儿警,却没想到一纸通知叫他去禁毒支队报到。

缉毒?对一个特警来说,最多也就是在执勤中拦截到毒品、搜查出毒品,这跟办缉毒案完全不一样,他缺的是一整个系统的知识和经验。

当时的刘繁可能跟你我一样,主要是在屏幕上见过缉毒警察办案。

“教我最多的是检察官,没想到吧。”刘繁说,他拜同事为师、向工作伙伴求教,一点一滴学起办缉毒案。爱动脑子的他很快发现,除了要学会“抓到”毒贩,还必须学会不让毒贩逃脱法律制裁。因此,他从来不怕案卷被法制员或者检察院驳回来,而是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去求教,把案卷补到能够送上法庭。很快,刘繁就成了禁毒支队的提审专家。在团队侦办杭州禁毒史上最大贩毒案件时,刘繁就是主犯的主审民警。

面对毒贩拒不承认、死不开口的老套路,刘繁是怎么突破口供的?这当然不能靠“揍”咯,相关细节可以参考连续剧《三叉戟》里面的老警察潘江海的风采,请你尽情展开想象!

这种细致,在近年的疫情流调工作中也发挥了很大作用。被抽调去疫情流调专班支援之后,伙伴们经常推举刘繁为流调排查专班“每日之星”。一名参与流调工作的工作伙伴就十分佩服地说:“刘繁常常可以为了一个数据的精准性至少打5个电话来确认,他的工作从来没有差错,这样高度负责的态度是我所缺乏的。”

还是说回来缉毒,其实,向我们提名刘繁作为第九届亲民警官候选人的读者,有好几位都是听刘繁讲过课、跟刘繁一起办过案的同行。

来自海关缉私部门的同行说:刘繁讲的课非常新鲜、丰富、实用,他对制毒真是太了解了,比得上化工专家了!听刘繁这么一讲,制毒、贩毒、藏毒手段“万变不离其宗”,案件就算是庖丁解了牛!他教同行怎么去固定证据、怎么分析毒贩的分工和组织结构,为案件的成功侦办起了“非凡的作用”。

来自武汉的同行点赞是这么说的:没想到在刘繁的帮助下,办案子居然能把贩毒网络挖到七层那么多!

来自哈尔滨同行的推荐:刘繁建议我们不一定要以缴获毒品多少才能办案,完全可以梳理银行流水等其他证据来做实案件。杭州警察对我们那么坦诚,简直是倾囊相授,直接把功劳送到了我们手上!这样的兄弟可以再来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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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第一代PTU警员,杭州市公安局直属机动队队员在西湖景区巡逻。(资料照片)

【3】跟老板们吃饭喝茶,抢先买单的每次都是这个穷警察。沾了毒,真的能戒!贩毒了,我一定把你抓起来。

刘繁跟我的初次约见是在晚饭后,喝茶。因为他说,他要先给老婆孩子烧饭吃。

走到那地儿,要先跟服务员报个包厢的暗号,然后服务员居然领着我走出去,拐了个大弯,从一处不起眼的后门走进了一个单独的包厢,甚至连洗手间都是单独设置的。能找到这么隐秘的安全屋,果然是神秘的缉毒警察啊!

两分激动三分兴奋四分期待地推开门,我看到里面坐了一个面貌和打扮都极为普通的中年男人,微微发福了,有个松软的大肚子。

刘繁很和蔼地问我喝哪种茶,然后开始熟练地烫壶、投茶、洗茶……

但是他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对待采访,刘繁非常坦诚也非常平和,“我是一个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的人,我很喜欢孩子,个人爱好极为广泛,喜欢看书、喜欢交友、喜欢爬山、品茶、下厨、旅游……”

他有很多朋友,这很多朋友里有很多是戒毒人员。刘繁在工作中接触到吸毒者时,发现他们之中有人愿意真心戒毒的,他就会关注他们。等他们从戒毒所出来,刘繁会时不时去关心一下,找他们聊聊天,鼓励他们重新创业就业、婚恋生育,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这又让我想起电影中,常常会有这样的一位“大哥”,通常是开汽修厂的,当出狱找不到工作的小混混走投无路时,他就会收留他们,让他们学一门技能,给一口饭吃。其实这样的角色存在是非常必要的,因为有前科的人也好戒毒者也好,如果找不到接纳他的新环境,迟早会走老路的。

刘繁听得笑了出来,“我也借过人钱的……有个戒毒的人原来是杭州这里一个娱乐场所打工的,他担心出来以后还会被原来的朋友圈影响,摆脱不了毒品。后来我鼓励他回老家创业去了,办起了绿色农庄,最困难的时候发不出工资,我借了他8000块钱。现在他的生意很好,还娶了老婆,生了个漂亮的女儿。”

跟刘繁交往的一些戒毒者,已经好多个成了老板,有的资产千万。他们现在依然是逢年过节会跟刘繁问候,一个电话就兴冲冲过来聚会。有的人说,大家都是跑过江湖的,嘴上交朋友但是内心看不起他们的那种,一眼就明白。刘哥这样的警察是真的平等待人,真朋友、真汉子!

“但是跟他们一起吃饭也好,喝茶也好,我都是自己买单的。”刘繁想起来这个事特地跟我强调了一下,“只要是聚会一律我买单,不会给他们机会的。我虽然不富裕,吃个饭的钱还是有的,这是我作为一个警察的原则。”

“还有一个原则,就是不能贩毒。我对他们说清楚的,你们沾了毒是犯了错,戒毒了就改了,但是如果有朝一日被我发现去贩毒了,我肯定叫派出所来抓你。”

说到这里,刘繁瞪大了他的大眼睛,显出决不让步的严肃来。

“有人说,戒毒了早晚会复吸的……”我弱弱地提了个问。

“不,真的可以戒干净的!你要对我们有信心。”


【4】缉毒警的脱口秀一定精彩,或许你永远听不到。

我想听刘繁讲一些精彩的缉毒秘辛,他也确实很坦荡地讲了。

我们一起笑着,他又给我讲了去年的一起麻黄草案子。

麻黄草,平时广泛应用于民用和药物,很难管理。确实,不少毒品是滥用的药品,原本应该在治病救人上发挥作用,却成了吸毒者寻求快感的途径,贩毒者攫取暴利的渠道。

“那个人吧,就自己P了一张图,假的营业执照,然后网购了30公斤麻黄草,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买过来了……有这么一群人,真是,又害得我恶补了化学课,把每个提取、合成步骤了然于胸,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

好在,现在许多毒品案子都是杭州警察乃至浙江警察主动出击,去外省外地侦查,联手办案的,这叫做“拒毒于杭州城门之外”的打法。

如果让刘繁或者他的同事上台去讲一段脱口秀,精彩程度决不亚于已经登台的交警、特警、消防队员们,奈何缉毒战线的隐秘太多。

关于缉毒警察的悲壮故事,我们过去讲得比较多,今天是为评选亲民警察而采访,所以,也给你看看缉毒警察亲民的一面。在采访刘繁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常常掠过以往看到的警匪题材的影片和连续剧、脱口秀和各类综艺节目中的警察形象,刘繁的故事和形象跟他们会有一些重叠,却又始终保持着自己独特的气质。

一个真实的警察,其实也可以是那么丰富,多面的、立体的,但也有不可动摇的原则、不能放弃的底线。

不过,刘繁还想说一说他的心愿:“我希望笑气能早日列管,这个东西害人太多了。如果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受害者,那些家属都会主动跑上来跟警察说:我给你们提供线索!我带你们去找那些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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