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浙江作家、五四先驱,鲁迅与徐志摩之间的“不和”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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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 宋浩

鲁迅和徐志摩,同样是浙江人,同样是现代文学史上绕不开的人物,同样都是受到新思想影响,冲破了包办婚姻的藩篱……然而他们两人之间却并没有关系很好,甚至有些不和。

5月22日,“鲁迅·徐志摩——呐喊和歌唱的人生”在浙江图书馆展出,本次展览由浙江图书馆、广州鲁迅纪念馆、杭州徐志摩纪念馆共同主办,将持续到6月2日,为期12天。这是2020春节以来浙江图书馆首次线下展览。

鲁迅和徐志摩,在浙江图书馆“相遇”

鲁迅出生于1881年,浙江绍兴人,曾留学日本,著名文学家、思想家,是左翼文学的领袖,中国现代文学的奠基者。1936年10月19日因病去世。曾任教育部官员,北京大学、厦门大学、中山大学教授。

徐志摩出生于1897年,浙江海宁人,曾留学英国剑桥大学,著名诗人,与胡适、梁实秋等成立新月社,1931年11月19日飞机失事罹难。曾任《晨报副刊》编辑,南京大学、北京大学教授。

朱起凤挽徐志摩的挽联

展览把鲁迅和徐志摩的人生经历交叉起来,向观众展示了同时代两位文学之星的诞生、碰撞直到陨落。其中有不少珍贵史料和文化实物,如朱起凤挽徐志摩的挽联、陆小曼的旗袍、徐志摩新月社聚餐会的请帖,以及《准风乐谈》《中流》等出版物、启事、报章。

杭州徐志摩纪念馆馆长罗烈洪表示,把鲁迅和徐志摩放在一起展览的创意起于2017年518世界博物馆日,他与广州鲁迅纪念馆馆长吴武林一拍即合,在广州、江西、嘉兴陆续展览过后,今年年初来到杭州。这次在浙江图书馆展出,也是鲁迅和徐志摩回到了家乡,很有意义。

鲁迅与徐志摩的恩怨片段

尽管如文章开头提到的,两人之间有不少共同点,但是两人有一些恩怨,私人关系说不上好。

西南大学教授熊辉曾梳理两人的“恩怨情仇”。初次交锋是1924年12月,周作人、钱玄同等人创办的《语丝》杂志,刊登了徐志摩翻译的波德莱尔的诗《死尸》。在序言中,徐志摩谈了诗歌的音节美,宇宙充满了音乐和节奏,充满了泛神论色彩。

《语丝》《新月》杂志

作为《语丝》主要撰稿人的鲁迅看完,觉得夸张而扭曲,写下了《“音乐”?》加以调侃:生活中到处听得到音乐,恐怕产生了幻觉。后来鲁迅在《集外集•序》中说:“我更不喜欢徐志摩那样的诗,而他偏爱到各处投稿,《语丝》一出版,他也就来了,有人赞成他,登了出来,我就做了一篇杂感,和他开一通玩笑,使他不能来,他也果然不来了。”

1925年鲁迅写了《我的失恋》,讽刺失恋诗的盛行。(直接导因是徐志摩与林徽因的爱情纠葛)因要不要发表,《晨报副刊》编辑、鲁迅朋友孙伏园与主编发生冲突,离开《晨报》去了《京报副刊》。

《晨报副刊》

徐志摩被请来担任的《晨报副刊》编辑。不久,因使用凌叔华一幅画,被《京报副刊》指出临摹的是西方绘画,徐志摩出面道歉。后来“现代评论派”陈西滢与鲁迅论战,声称《中国小说史略》中有日本学者的观点,徐志摩也站出来对鲁迅加以指责。

两人“不和”的原因以及背后的“和”

为什么两人会有不和?浙江大学现代文学教授、博士生导师黄健认为,主要有三点原因。

黄健著作《“两浙”作家与中国新文学》

第一,人生观不同。鲁迅执着于对“铁屋子”昏睡的国民进行呐喊,提倡战斗人生,要求作家写出人生的“血和肉”来,而徐志摩坚持“单纯的信仰”,奉行自由人生,讲究创作灵感,主张浪漫抒情;

第二,审美观不同,鲁迅坚持现实人生的批评,推崇“立于旷野的呐喊”的“崇高”性质的审美,如不喜欢西湖的小家子气,也不爱江南的纤柔,喜欢像在沙漠荒原中独自远行,推崇孤独之美,反抗人生的绝望;而徐志摩推崇的自由浪漫、潇洒飘逸、秀丽缠绵之美,独有江南才子之气质,英国绅士之风度;

第三,文学理念不同。鲁迅主张的是批判黑暗的现实人生,徐志摩主张的是歌咏轻快美妙的理想人生。

黄健教授表示,两人之间其实有文人相轻的因素。后来渐渐牵扯到派别,如徐志摩是新月派的人,与胡适亲近,又是现代评论派的作家。鲁迅性格特立独行,尤其到了上海之后,被左翼作家奉为盟主。

但应该认识到,鲁迅和徐志摩之间没有大的理念冲突,因为他们都是五四启蒙一代,鼓吹民主科学、致力于国家现代化。具体有一些矛盾错综复杂,但不是文学史上的重要内容,只是花絮而已。

鲁迅《狂人日记》

他们的文学创作都为文学史做出了巨大贡献。鲁迅创作了中国第一篇白话小说,开山之功不用说。而徐志摩在白话诗方面,探索了格律等内容。“他们在文学史上各有各的贡献。”黄健教授说。

正如胡适曾说:“鲁迅是我们的人。”作为现代的启蒙者,希望中国富强的愿景,那一批人都是一样的。

展览开幕式上,广州鲁迅纪念馆馆长吴武林也在致辞中表示:“鲁迅和徐志摩,一个为改造国民性而呐喊,一个是为爱、自由、美而歌唱。无论是呐喊还是歌唱,都是为中华民族文化复兴而作,为树立文化自信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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