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味人间》第2季如何炼成?|专访

数娱梦工厂

作者|王 莹

编辑|友 子

“确实太难了。”

回顾新一季的《风味人间》,总导演陈晓卿感叹。说这话时,他和团队刚从加班加点赶后期的日子里解脱出来。

4月底上线的《风味人间》第2季,播出近一个月来收获了如潮好评。这部由腾讯视频出品,稻来传媒、企鹅影视联合制作的美食纪录片,豆瓣评分至今维持在9.3,比上一季更高。

这一季《风味人间》本来是计划正月十五上线的。疫情的突然来袭,打乱了所有节奏:节目拍摄不得不提前中止,线上沟通的成本无限加大,制作周期几近失控……

用陈晓卿的话说,“每次去卫生间都能看见自己兔子一样的双眼,那是一天到晚盯着屏幕的结果。”

但即便面临诸多难题,《风味人间》团队依然顶住了压力,不仅维持住了高水准,还在故事选题、效果呈现和叙事节奏上尝试了创新,带来了超越第一季的表现。

比如这一季创新地加入了对各国文坛名家关于食物的名言引用,大受欢迎。俄罗斯的冈察洛夫、土耳其的帕慕克、中国的汪曾祺…各路名家的精妙发言,让整部作品更显人文底蕴。

在数娱君对《风味人间》总导演陈晓卿、李勇和制片人张平的专访中可以发现,这样一档美食纪录片能够引起现象级的讨论,要归功于主创们对于文化的深入观察和思考。

“想了解一个地区,先从了解他们的饮食开始,食物背后能看到不同地域人们生存方式差异,这是我们制作美食纪录片的目的。”制片人张平说。

在这样的思路下,从第一季开始展现的“同一食材不同命运”的选题角度,这一季被进一步延伸。美国人爱蟹肉中国人重膏黄、中餐酱料重炖煮入味而法餐崇尚“后入味”…各国人民对同样食材的不同态度,折射出背后的一整套饮食文化甚至是民族文化。

这样的呈现方式,需要大量输入的支撑。

“实际上我们做纪录片,就像你在海上看到的冰山一样,只能有3-5%在面上,其它的95%-97%都在水下,那是表达不出来的。”陈晓卿说。

“从全世界的角度,

看食物的南辕北辙,异曲同工”

《甜蜜缥缈录》《螃蟹横行记》《酱料四海谈》《杂碎逆袭史》《颗粒苍穹传》《鸡肉风情说》《根茎春秋志》《香肠万象集》….

这气势恢弘,犹如武侠小说的八步曲,其实是《风味人间》第2季的八个篇章。

《风味人间》第2季无疑延续了第1季中的精彩部分。原班人马、八集规划、精美画面、用故事呈现美食中的文化和暖意、恰到好处的旁白和配乐…对《风味人间》的粉丝们来说,这一切都是熟悉的味道。

相比于第一季选题的宏大,第二季则更加地精准和具象。每一集聚焦一种食物,通过对比这一食物在不同地域不同人群的不同食用方法来探索其背后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的文化和生活。

制片人张平对数娱君介绍,从食物的角度出发从而发现食物背后不同地域人们生存方式的差异,一直是《风味人间》的制作团队稻来的创作理念。

“比如甜品,中国和土耳其,一个婉约一个热烈。在面对杂碎时,意大利和中国也有两种不同思路的‘脱胎换骨’,非常好玩儿。”张平举例。

一方水土一方人。每一种食物的产生,和地理环境、自然资源、文化心理、饮食习俗等等,都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正因如此,总导演李勇说,这一次《风味人间》找到一个新的角度或者抓手——从全世界的角度,看食物的南辕北辙、异曲同工。

基于这一主题,第二季在故事的编排上也对国外故事和人物形象的塑造做了提升,更强调了中外食物和文化的联系和对比。

在具体的食材和故事的选择上,李勇提到,在第二季策划之前《风味人间》团队便对第一季中观众的反馈做了研究和思考。在第一季的反馈中,节目团队发现观众对螃蟹作为美食有强烈兴趣,第二季便专门又拿出了一集从世界的角度讲螃蟹和人类生存之间的关系。

第一季台湾镖旗鱼的故事,人在大自然面前用勇气和努力获取食物和尊严,在工业化的背景下尤其使观众感动。因此在第二季中,团队又搜寻到了类似的题材,如第一集中的悬崖采蜜便是因此而来。

“从人类的历史上看,有些东西注定要消失。但很多习俗,是我们的祖先,也是人类多样化生存的标本。能够用影像把它们记录下来,我觉得作为一个纪录片人,这是我们的荣幸,也是我们的责任。”总导演陈晓卿说。

一个故事素材多达30T,

“观众未必关注到,但还是要尝试”

除了将第一季大受欢迎的部分发扬光大,这一季《风味人间》还在呈现方式等方面进行了创新尝试。

文案中加入“名人名言”无疑是第二季的一大亮点,恰到好处的名言让观众为节目文案叫绝,也让节目更显人文的思辨性。

第一集开篇讲尼泊尔悬崖采蜜时,用上了俄罗斯作家冈察洛夫的名句“人无疑是大地的主人,却又是肠胃的奴隶”,讲到江苏收获鸡头米时又送上了汪曾祺那句“鸡头米老了,夏天就过去了”。

“这次引用一些作家、诗人的句子,也是希望借用他们的话,表达我们平常叙述中所不易于传达的情感。”陈晓卿说。

对于整体节目的编排,《风味人间》团队遵循着食物给人美好的三个层面:从温饱之需到口舌之欢,再到心灵慰藉。

制片人张平介绍,这一季选择《甜蜜缥缈录》和《螃蟹横行记》作为开篇,且都从外国的故事讲起,一方面是因为两个故事中的食物都属于前端食材,更重要是还考虑到两个故事悬念感和动作的戏剧性,“其奇观的特质,在开篇便可先声夺人”。

如在第一集《甜蜜缥缈录》中,故事从原始采糖入手,进而展现糖在食物中的妙用,再到末尾用苦瓜的回甘来反衬其对心灵的慰藉,从而让整个故事得到了升华。

注意力的时代,用陌生化的内容吸引观众并带给他们极致的视觉体验是《风味人间》第2季的目标。

为此,节目组在画质和摄影上也做出了提升,将画面从第一季的4K、25P提升到这一季更流畅的50P。“尽管观众在屏幕上可能感受不到这些微弱差别,但我们还是做了这样的尝试。”李勇说。

此外这一季《风味人间》还加入了更多的规定动作,如更多的运动镜头拍摄、超微延时拍摄、超高速拍摄动态瞬间等,这样的提升也进一步拉近了观众和美食的距离。

这样的操作也直接导致了素材量的翻倍。一天拍摄一到两个T的素材,一个故事更是高达30个T左右。

疫情突袭考验团队:

“节目里的生活才是应该的模样”

“实际上我们做纪录片,就像你在海上看到的冰山一样,我们读的书、我们掌握的信息,是水下面的部分。但我不会出来‘抖机灵’,把它们都说出来,那肯定观众不会看。只能有3-5%在面上,其它的95%-97%都在水下,那是表达不出来的。”陈晓卿说。

在节目中呈现的大量故事细节背后,是创作团队更加海量的付出。

第一季中,台湾镖旗鱼的故事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与之对应的也是摄制时遇到的重重困难。基于第一季的反馈,《风味人间》团队在“人和自然的面对”上加重了笔墨,但随之而来的困难和风险也成比例上升。

在《甜蜜缥缈录》中,为了拍摄原始采蜜的画面,摄影师被吊在200米的高空悬崖拍摄;

为了获得炉内烤猪的画面,摄影师王永明又被直接“丢进”了地炉。

而在总导演李勇回忆中,这一季最困难的却是在挪威的极夜出海。

比起风雪交加,更危险的是大风大浪。中国摄制组的七个人,除了李勇外,每个人都晕船,摄影师也是拍了又吐、吐完又拍。为了追求效果,摄影师王永明更是曾在出海时爬到船舱前头,导致船长非常紧张,几乎要叫停拍摄。

“当时温度在零下20度,如果掉到海里,冰冷的海水,人存活的时间只有2分钟左右,这是最危险的时候。”李勇回忆,“但好在大家都克服了各种困难,尽自己所能完成了拍摄,最后也算有惊无险。”

但比起这些多少有所预期的“日常”拍摄困难,疫情带来的冲击则让《风味人间》团队措手不及。

“回顾一年多的创作历程,最大的困难,出现在节目即将拍摄收尾的时候,一场疫情席卷了世界。”在开播之前,陈晓卿在豆瓣日记里感慨道。

因为疫情对美食行业的巨大冲击,节目组在拍摄后期遇到了难题,不仅无法出差,甚至在北京找不到一家可以拍摄的餐厅。被迫中止的拍摄,无法如愿的补拍,都给《风味人间》第2季留下了一些遗憾。

因为春节后不能聚集,团队内部的沟通也受到了影响。所有的剪辑会议都转到了线上,沟通成本无限加大。

为了赶周期,北京宣布部分复工的第一天,总导演陈晓卿、《风味人间》金牌解说李立宏,和节目音响总监凌青就一起冲进了北京东郊的文创园。

不过在这样的困难中,《风味人间》团队积攒的好口碑也发挥了作用。陈晓卿回忆,之前相识的餐饮界的朋友,为了节目的拍摄特意单独选购食材、单独约厨师,只有开机前刹那厨师才摘下口罩。

“看着节目,再看看窗外,有一刻我会想,节目里的生活,才是生活应有的模样。”


✧ 本作者已入驻钱江晚报·今日头条创作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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